“你他娘的!”
“你他娘的!”
他一刀劈下去。
刀劈在试路者的前腿上。那一记是实打实撞上去的,刀锋入肉不到半寸,试路者往前走的步子被硬生生顶停了一拍。火云借着这一拍往后撤了半步,准备劈第二刀。
试路者抬起另一条腿。
那一脚是横的,拍到的时侯没有声音。火云在半空里翻了半圈,人飞出去,落地的时侯砸在一个土坑里,坑里的雪和土一起被压下去。
他要爬起来,没爬起来。
他手里的刀掉在一丈外。刀身烧红了半截,烧红的那半截正往下滴铁水,滴在雪上,把雪烫出一个个洞。刀口那一截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半圆的黑茬。
“预备队!”
风无痕站在镇子的北土台上,嗓子已经喊破了。
“全部上去,一个不留!西门、北门、东门,所有没伤的,全上!”
“将军,预备队就剩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也上!”
他跳下土台,抓住一个传令兵的胳膊。
“你往地道口跑,跑最快的路,跑到就喊,喊三句。第一句,北线塌了;第二句,火云掌门重伤;第三句,催盟主。”
传令兵转身就跑。
“等等!”
风无痕把他拽回来,从自已腰上解下一块令牌塞进他怀里。
“拿着这个,底下没人拦你。”
传令兵接了令牌,撒腿往南跑。
风无痕站在原地看他跑。北边的天灰着,火云那柄刀烧红的地方还在冒烟。他听着土台底下喊杀的声音,听着桩子那边链子被撞得哗啦响,听着自已胸口那颗心一下一下往下沉。
传令兵一路跑,跑了大约半里,跑到地道口那道坑边上。
坑边的守兵认出他,正要让路。
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
那一下不是地面晃,是从地底下顶上来的,顶得整片地皮往上拱了一寸,站在坑边的人跟着往上跳了一下,落了地又站稳,脚下的土还在嗡嗡地响。
坑里黑着。黑里传出来一声闷响。
咚。
就一声,不长,可那一声不是从坑底传上来的,是从坑底下很深的地方,隔着几十丈石头和骨头,一点点透上来的。
传令兵站在坑边,整个人愣住了。他手里的令牌从指缝里滑下去,掉进坑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骨腔深处,楚尘睁开了眼。
他的眼白发红,脸上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汗顺着眉毛往下走。他两只手掌按在自已的胸口上,掌心底下,那点火已经不在掌心里了——它在他身子里。
火从胸口往上走,走到肩,走到手臂,走到脖子;往下走,走到腰,走到腿,走到脚。
从全身的毛孔里,一起渗出来。
他浑身上下浮起一层很薄的白,亮度不高,可它是从里头出来的,一层浮在皮上,风一吹就要散,散了又会重新渗出来一层。
楚尘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骨头咔吧响了两声,他没管。
他往前迈了一步。
第二步跨出去的时侯,他把两只手从胸口拿开,往前伸。
第三步,他整个人扑向了那颗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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