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四百六十三章馈赠

凌霄圣境深处，万劫不灭王座前。

混沌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了圣境最深处那片宁静到近乎凝固的虚空。

王座巍峨，紫金色的光芒在座身上缓缓流转，如同一尊沉睡的古老巨兽。

苏白与天尊对坐于王座之下，茶案上的两只陶杯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茶香在虚空中缭绕。

天尊讲完了那段往事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苏白也没有开口。

他知道天尊说出这些需要多大的勇气。

对于一个曾经站在万界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证道太真的强者来说，亲口承认自己被一招击败，狼狈逃回下界，而后从此只能靠着万界意志的加持苟延残喘，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沉默持续了许久。

最终，苏白打破了宁静。

他伸出手，从自己无极界的深处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洁白如雪，表面流转着浓郁到极致的太初仙气。

仙气中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的帝王虚影在缓缓游动，虚影周身缠绕着超越太真层次的法则符文，散发出一股让苏白都感到心悸的至高威压。

这是苏白在归墟禁地中所得的三枚太始级疗伤圣药中，仅存的一枚。

第一枚在无尽海大战后被他用来压制伤势，第二枚在斩灭祖神投影后力竭时服下，这第三枚，他一直没有舍得动用。

太始级疗伤圣药，是当年天帝以自身太始本源凝练的无上丹药。

每一枚都蕴含着天帝对生之法则的至高感悟，能够修复一切太真层次以下的伤势，哪怕是本源崩溃，神魂碎裂，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便可起死回生。

“天尊。”苏白将丹药放在茶案上，推到天尊面前，“这是天帝当年留下的太始级疗伤圣药。这是我在归墟禁地所得，一共三枚。前两枚已在无尽海大战中消耗，这是最后一枚。请天尊收下。”

天尊看着那枚散发着太初仙气的圣丹，微微一怔。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伸出手将丹药推回了苏白面前。

“收回去吧。”天尊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你的好意，本尊心领了。但你应该知道，本尊这伤，不是丹药能治的。”

苏白眉头微皱。

天尊抬起右臂，将那截布满裂纹的手掌摊开在苏白面前。

手掌上的死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灰蛇般在皮肤下游走，将那曾经紫金色的神躯啃噬得千疮百孔。

“本尊的命魂，已经被上界法则侵蚀入骨髓了。”天尊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当年那一败，天帝的祖神法则击碎的不仅是本尊的法身，更是本尊与天地法则之间的联系。太始法则的裂痕从本源一直蔓延到命魂深处，靠外物根本无法修复。这枚丹药虽好，但治标不治本。服下去之后，最多为本尊续命个千八百载，对本尊来说，这千八百载的意义着实不大。”

苏白默然。

他知道天尊说得没错。

太始级疗伤圣药虽然珍贵，但终究只是天帝以太始本源凝练的丹药，针对的是太真层次以下的伤势。

而天尊所受之伤，是超越太真境界的祖神法则造成的，其层次已经超出了这枚丹药能够修复的范畴。

“本尊苟延残喘了这么多纪元，早已看开了。”天尊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本尊唯一的执念，便是希望有人能完成本尊没能做到的事。而这个人，本尊已经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