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大殿之内,烛火惨淡摇曳,映着奥斯曼四世灰白枯槁的面容。
殿内散落的碎瓷还未收拾,先前主战群臣激昂请战的模样恍如昨日,此刻满堂文武垂首缄默,偌大的宫殿死寂沉沉,只剩帝王粗重又绝望的喘息。
黑甲士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一块万斤巨石,砸碎了奥斯曼四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是皇室耗费百年心血、代代驯养的死士精锐,是他隐忍蛰伏,图谋反扑的依仗,一夜之间尽数埋骨戈壁,连统领黑煞都殒命沙场,再无翻盘的筹码。
“没了。。。。。。全都没了。。。。。。”
奥斯曼四世手扶冰冷的王座扶手,指尖不停颤抖,眼底的疯狂被无尽的颓败取代,半生开疆拓土积攒的赫赫威名,从雁鸣隘口大败开始,一步步消磨殆尽。
“八万主力折损边境,外援使者尽数被杀,粮草军械屡遭圣火教焚毁,如今连黑甲营都覆灭于火器之下,朕苦心筹谋多年,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一名留守的老成老臣缓步出列,双膝跪倒在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大帝,大势已去,如今大武雄兵驻守黑沙原防线,虎视眈眈,圣火教精锐游走国内各州府,各地守军疲于奔命,州县接连失控。”
“臣恳请大帝放下执念,遣使前往波斯王城,向林止陌上表称降,保全皇室族人,避免举国生灵惨遭战火屠戮。”
“称降?”
奥斯曼四世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残存的帝王傲气,随即又颓然垂下,傲气被现实碾碎:
“朕雄霸西域数十载,昔日诸国俯首纳贡,如今要向年少后辈屈膝臣服,颜面何存?”
可环顾殿内一众臣子,人人面带倦色,再无一人愿为主战发声,连往日叫嚣出征的武将,也尽数低头避而不。
连年征兵、囤积军备早已掏空国库,百姓被繁重赋税压得流离失所,境内多处郡县爆发流民动乱,城外不时传来百姓逃亡的嘈杂声响,整座黑石城已然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
接连几日,坏消息源源不断送入皇宫。
西部三座边城守将闭门拒守奥斯曼政令,派遣使者越过边境,主动接洽徐大春,献上城池户籍、粮草账册,自愿归入大武西域管辖。
南部数个依附奥斯曼的部族不堪压榨,联合圣火教潜伏教徒,斩杀当地派驻官员,宣告脱离奥斯曼统治,归附大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