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迪看到马子诚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心里暗自鄙夷——这点胆子也能干成大事?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还是这般畏首畏尾,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张明迪毫不客气道,“子诚,瞧你这胆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咱们动刘岚,最终目标就是周富焘,你一开始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马子诚哑口无,他怎么会想不明白,从张明迪下令动刘岚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最终目标是周富焘——乔梁最信任的秘书,动周富焘,无疑就是直接打乔梁的脸,甚至是要扳倒乔梁。可想明白是一回事,真要动手又是另一回事,就像那些嘴上喊着寻短见的人,临到最后关头,不也都因为胆怯退缩了吗?他此刻就是这种感觉,明明知道箭在弦上,却还是忍不住想退缩,乔梁的威严如泰山压顶,光是想想要和这样的人物正面为敌,他就浑身发颤。
略一犹豫,马子诚攥了攥手心,指尖沁出细汗,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里满是试探与不安,“张书记,这要真的对周秘书采取措施,那可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马子诚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张明迪只是一时冲动,万一还有退路,哪怕是卑微求和,也好过彻底站到乔梁的对立面。
张明迪嗤笑一声,马子诚真是愚蠢至极,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回旋余地?简直是自欺欺人。
“子诚,你在想啥呢,从我们动刘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你还幻想着乔书记能够对我们高抬贵手不成?”张明迪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就算我们不对周富焘动手,等这次事了,乔书记也是会收拾我们的,所以你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了,做事情最忌讳瞻前顾后,咱们既然都已经做了,那现在就绝不能退缩。”
张明迪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没有退路,要么赌一把,扳倒乔梁,一步登天;要么功亏一篑,万劫不复,他没得选,也不想选后者。
马子诚心里一沉,“张书记,可是……”
张明迪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冷声道,“子诚,没什么可是,你不要再说什么动摇军心的话。”
说完之后,张明迪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严厉,马子诚终究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张明迪脸色稍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安抚,“子诚,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一下,咱们要对周富焘采取措施也要等天亮了,你还能休息个三四个小时。”
张明迪心里打着算盘,让马子诚休息,既是安抚,也是让他养足精神,毕竟天亮后的行动,还得靠马子诚去执行,不能出半点差错。
马子诚默默点头,低声应道,“好。”
马子诚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愈发沉重,休息?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对未来的惶恐与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最终会走向何方。
张明迪注视着马子诚略显狼狈的背影,眼神复杂,缓缓收回目光。他知道马子诚胆小,但眼下正是关键时期,只能逼着他往前走。他现在得静下心来理一理思绪,梳理一下天亮后的行动细节,不能有任何疏漏。尤其是,他必须得跟市长陈中跃再沟通一下——虽然对周富焘动手早就在之前的计划里,但真要行动了,总该和陈中跃再做一下最后的通气,毕竟陈中跃是这次计划的重要盟友,两人必须步调一致,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考虑到现在是半夜,陈中跃大概率已经休息,张明迪没有急着给陈中跃打过去,一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中跃的电话。
两人的交流简短而又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句句都围绕着眼下的计划。当陈中跃听到刘岚已经被拿下,张明迪准备对周富焘动手时,更是显得尤为兴奋,和张明迪又仔细密谋了一番。
两人聊了几分钟就结束了此次通话,陈中跃这会还躺在被窝里,但他显然没有了任何睡意,张明迪的电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充满了亢奋。这次对乔梁骤然发起的攻势可以说是十分仓促,事先并没有经过周密的计划,原本他还一直担心会以失败告终,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顺利。
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得来全不费功夫?陈中跃嘴角忍不住上扬,目光转动着,要是能利用这个机会将乔梁拉下马,那他这个市长可就有希望以代书记的身份主持工作,毕竟他上面有关新民这个省一把手的全力支持。
恍惚间,陈中跃似乎看到了自己担任市书记的场景。
可这样的幻想也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就被他强行拉回了现实,现在看起来虽然是形势一片大好,但他明白一个残酷的现实,乔梁并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这家伙根基深厚,手段凌厉,而且背后有靠山,稍有不慎,他们就会反被乔梁收拾。尤其是现在关新民的处境并不是那么好,因为叶有德的案子被搞得焦头烂额,束手束脚,这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变量。若是关新民倒了,他们这些关新民的嫡系,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到时候,别说扳倒乔梁,能不能自保都是个问题。
思虑许久,陈中跃决定给楚恒打个电话。楚恒心思缜密,手腕高明,而且消息灵通,说不定能给他一些建议,也能帮他稳住心神,毕竟在关新民的嫡系里,楚恒算是最有本事、最靠谱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