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迪看到马子诚的样子,想到对方终归是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人,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他脸色稍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子诚,咱们现在没办法回头了,只能继续往前。”
马子诚不吭声,心里暗自苦笑——不是不能回头,而是张明迪不愿意回头。若是张明迪愿意放弃计划,主动向乔梁认错求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张明迪野心勃勃,根本不可能放弃,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继续走下去的借口罢了。可他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心里的恐惧。
张明迪此刻没心情再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道,“子诚,就这样定了,呆会我先返回市大院,你安排好人手,等我的指令。”
马子诚默默点头,声音嘶哑道,“好。”
马子诚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跟着张明迪一条道走到黑,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见张明迪没别的吩咐了,马子诚便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先行离开。后头,张明迪注视着马子诚略显狼狈和颓丧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他不怪马子诚胆小,换成是他处在马子诚的位置上,同样也会有这样的表现。在讲究上下尊卑的体制里,权力的等级十分森严,乔梁是市一把手,手握生杀大权,他们只是纪律部门的干部,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乔梁这个市书记,马子诚不哆嗦才怪。
扪心自问,张明迪自己就不怕吗?张明迪心知自己也怕,他怕乔梁的怒火,怕计划败露,怕自己最终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可他更渴望权力,渴望能摆脱自己之前的困境。很多时候,斗争意味着你死我活,想要得到权力,就必须付出代价,更要承受风险。
时间,悄然过着,太阳慢慢升起,照亮了整个城市,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而这场围绕着权力的争斗,也即将拉开激烈的序幕。
当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在屋里不知道又抽了多少根烟的张明迪,脚下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站起身,眼神坚定,起身走出房间。
张明迪现在准备回市大院,临走前,他又跟马子诚打了声招呼,再次叮嘱马子诚,一定要安排好人手,做好准备,随时等待他的指令。
从办案基地离开,张明迪特地绕路,去了一家自己常去的、专门做小面的早餐店吃早餐。他点了一碗自己最喜欢的小面,加了满满的调料,一口下去,竟觉得格外的好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美味。心里陡然间跳出了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他最后一顿早餐吧?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张明迪忍不住自嘲的笑笑,心想自个这是在想什么呢,真是越活越胆小了。每临大事有静气,在这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关键时刻,他更应该沉得住气,不能被这些负面的念头影响,否则,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耽误大事。
深吸了口气,张明迪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压下心里的杂念,专心致志地吃着早餐。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张明迪擦了擦嘴,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随即起身,上车离去。
来到市大院,张明迪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乔梁大概率还没开始处理工作,也不急着去找乔梁。他先行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又梳理了一遍行动计划,确保没有任何疏漏。约莫快九点时,张明迪拨通了马子诚的电话,确认马子诚已经安排好人手,一切准备就绪后,张明迪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身前往隔壁的委办大楼——乔梁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乔梁办公室里,乔梁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跟站在一旁的周富焘交代着今天的一些工作。
听到敲门进来的声音,乔梁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张明迪,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开口道,“哟,这不是张明迪书记嘛,今天是吹什么风呢,怎么把您尊驾吹到我这儿来了?”
听到乔梁开口就是对自己浓浓的嘲讽,张明迪神色平静,心想乔梁对自个的怒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否则不会一见到自己就是这般嘲讽,不过这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张明迪心里早就有准备,装着诚惶诚恐道,“乔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要不然我这实在是惶恐得紧。”
张明迪心里打着算盘,故意装作卑微的样子,麻痹乔梁,让乔梁放松警惕,这样,等下动手的时候,才能打乔梁一个措手不及。
“惶恐?”乔梁冷笑着注视着张明迪,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夷,“张明迪书记也会觉得惶恐?是我耳朵出错了还是张明迪书记假惺惺的故作姿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