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6章惶恐

陈新山到了饭店，就在包厢里等了起来，不时抬手看看时间。

等待的工夫最是磨人，陈新山总觉得这顿饭来得蹊跷。

过了片刻，陈新山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陈新山第一反应就是王进强到了，正要开口招呼王进强，视线所及之处，看到来人时，陈新山眼睛瞪得老大，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直至看到王进强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侧时，陈新山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身子敏捷地窜了出去，”丁书记。”

陈新山神态前所未有的谦恭，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这是下级面对远超自己层级的领导时，那种天然的敬畏和忐忑，尤其是陈新山此刻毫无心理准备，他今天只是来赴一顿便饭，何曾想会撞上这样一尊大佛！一念至此，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下意识的，陈新山朝王进强看了看，眼神多少有点儿幽怨，王进强也不跟他说丁尚文也来了，这下搞得他猝不及防，心惊胆战。这一眼怨怪中更带着探询，是临时起意，还是这顿饭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局？

丁尚文的目光在陈新山脸上停留了片刻，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来过化溪两次，一个县纪律部门负责人的名字还不足以让他记住。这会打量了陈新山几眼，丁尚文点头致意，”新山同志是吧？”

陈新山激动又忐忑，”丁书记，我是。”

丁尚文笑了笑，指了指颇为雅致的饭店包厢，”咱们吃个便饭就行，你看你还安排了这么好的包厢。”

陈新山心头一跳，赶紧解释道，”丁书记，这饭店就是正常的平价饭店，不是什么高档消费场所。”

丁尚文愣了愣，随即知道陈新山误会了，笑道，”新山同志，我的意思是咱们随便吃点就行，节省时间，等下你陪我们上街逛逛。”

陈新山忙不迭点头，”好。”

看出陈新山有些紧张，丁尚文淡淡地笑道，”新山同志，现在是下班时间，也不是公务场合，这会没有上下级，咱们自然随意一点相处就好。”

话是说得随意，丁尚文心里却透亮，他越是放下身段，底下人越是如坐针毡。

陈新山苦笑着点头，丁尚文固然这么说，他又哪里能真的放轻松，对于他来说，丁尚文就是他头顶的天，而且是完全够不着的天，对方要收拾他的话，就跟随便伸出一根手指摁死一只蚂蚁一样。

接下来，陈新山简单点了几个菜，因为丁尚文说呆会要上街转转，不要在吃饭上耽搁太多时间。等待上菜的工夫，王进强在丁尚文的示意下，开口问道，”陈书记，上次我跟你提的那桩打人滋事的案件，到现在都还一点结果都没有？”

听到王进强问这个，陈新山怔住，目光从丁尚文脸上扫过，这一刻，陈新山恍然大悟，之前王进强和他打招呼，说是帮朋友过问此事，合着这所谓的'朋友'只是无中生友，真正在关注此事的是丁尚文？

也不怪陈新山会如此猜测，如果只是王进强个人的私事，王进强绝不会当着陈新山的面提这事。心里头明悟，陈新山瞬间就又紧张起来，生怕丁尚文会怪罪到他头上。

陈新山飞快权衡，和盘托出，得罪的是那只无形的大手；遮遮掩掩，又等于递了个不忠的把柄。两头都是悬崖，只能拣着保命的台阶走。

陈新山立刻解释道，”王秘书，这事我已经尽力了，但后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我这个县纪律部门一把手是一点都使不上劲，被陌生人打电话警告也就算了，后来就连……”

陈新山说到这迟疑起来，一副欲又止的样子。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卡在了喉咙里，说出来，等于把市纪律部门也拖进这潭浑水，矛头更隐隐指向王灵川那一系；可丁尚文目光灼灼，他若咽回去，只怕日后更没好果子吃。

王进强眨眨眼，追问道，”陈书记，后来就连什么？丁书记可在这呢，您可别说话说半截啊。”

陈新山苦笑了一下，抬头看了丁尚文一眼，见丁尚文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陈新山不敢多迟疑，道，”后来就连市纪律部门的齐文泰主任也打电话来劝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丁尚文挑了挑眉头，出声问道，”你说的这个齐文泰，在市纪律部门的具体职务是什么？”

王进强倒是知道这个齐文泰，第一时间接话道，”丁书记，齐文泰是市纪律部门办公室主任。”

丁尚文目光一凛，”是吗？”

陈新山紧跟着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