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成默默点头，虽然他也觉得张建源在和乔梁碰面的时候突发疾病死了，这事确实太巧，但当前的尸检结果却又不支持他进一步去怀疑啥。

乔梁这时又多问了一句，“张建源身边的工友有好好查一查吗？”

侯亮成道，“那天下午和张建源喝酒的几个工友，我们粗略查了一遍，都是些普通的工人，也是从一开始就跟张建源一起在工地干活的，并没啥特别。”

听到侯亮成的回答，乔梁一时无，警方的人力物力都是有限的，只有发现疑点才会更进一步深入调查，他不可能在没发现疑点的情况下就让警方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漫无目的地调查。更何况他市长，也不好在一件已经定了性的案子上揪住不放，动静闹大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躲在暗处的人把痕迹收拾得更干净。

沉默片刻，乔梁突然问道，“亮成同志，这两天孙剑光有找你麻烦吗？”

侯亮成疑惑地看了乔梁一眼，“乔市长，没有。”

乔梁听了，微微点头，“没有就好。”

关于孙剑光跟市组织部长王沛提议要撤换侯亮成这个东信区分局长一事，因为这事在王沛那就被拦了下来，所以没有形成最终的人事议题，而乔梁也没有告诉侯亮成这事，为的是不影响侯亮成的工作。

这话乔梁没说出口，心里却另有一本账，孙剑光连招呼都不打就想着把人摘下去，多半是动了真火；王沛能替他挡这一下，这份人情往后总有还上的时候。

目前看来，孙剑光这两天似乎是消停了，哪怕组织部长王沛那边，孙剑光也没追问王沛讨要答复，因为乔梁和王沛保持着联系。

乔梁心想或许跟即将到来的人事变动有关，孙剑光马上要进班子担任分管的班子领导，而信川市局的杜世华也要调过来了，看样子孙剑光若是要针对侯亮成，应该会等这次的人事尘埃落定了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不过这些都是乔梁的猜测，孙剑光这个人，乔梁从旁人的只片语里拼凑过他的性情，惯会看风向、算得失，眼下风头正盛反倒收了爪子，不像善罢甘休，更像是蓄势待发。

蒙在鼓里的侯亮成看出乔梁脸色有异，不禁问道，“乔市长，是有什么事？”

乔梁的目光在侯亮成脸上停留片刻，心想这事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侯亮成，最主要的是孙剑光那边也不大可能就此作罢，提前让侯亮成心里有个数也好。

这么一想，乔梁就道，“亮成同志，孙剑光跟组织部那边提议要把你调到市局训练中心，但这事被组织部的王沛部长给拦下了，目前孙剑光虽然没再进一步作妖，但我想他不可能就这么罢手，等这次的人事变动结束，我猜他就会再有所动作。”

侯亮成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一直以为孙剑光顶多在用人上压他一压，没想到对方早就把刀举起来了，若不是王沛拦着，自己这会儿怕是一纸调令已经被打发去了训练中心。

乔梁观察着侯亮成的反应，见侯亮成表现得十分平静，乔梁问道，“亮成同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侯亮成笑笑，“乔市长，我担心也没用嘛，这并不是能够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就算我跟孙剑光局长服软求饶，他也不可能对我高抬贵手，他对我的不满，并不单单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是从更早以前的一些工作里就已经埋下了，否则早前他就不会反对提拔我担任东信区分局局长，现在柳成隽书记调走了，孙剑光局长肯定没有了顾忌，他要把我调到闲职上去，那是再正常不过。”

乔梁笑道，“亮成同志，你倒是豁达。”

侯亮成跟着笑，“乔市长，我不是豁达，我这叫清醒的认清现实。”

乔梁颇为欣赏地看着侯亮成，一个人能清醒地认清现实，何尝不是一种通透，但乔梁却是有必要提醒侯亮成，道，“亮成同志，若单单只是柳成隽书记调走了，孙剑光未必就敢对你搞什么小动作，毕竟柳成隽书记就算调走了，他现在也是在省里担任着副书记，你觉得孙剑光敢主动找事吗？”

侯亮成若有所思，“乔市长您的意思是……”

乔梁看了侯亮成一眼，“孙剑光这次要调整你，是打着楚恒书记的旗号的，说是楚恒书记已经同意了，所以真正想动你的，恐怕不单单是孙剑光。”

听到乔梁的话，侯亮成脸色微微一变，他跟那新来的楚恒书记素未谋面，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甚至都不一定有资格让楚恒记住名字，结果这就不知不觉间得罪楚恒了？

这话侯亮成虽然没有说出口，心里却翻腾得厉害，官场上的规矩，最杀人的恰恰是“莫名其妙”四个字，你连自己什么时候站的队、碍了谁的眼都说不清，就已经被人划到了另一边的名册上。

侯亮成把楚恒、孙剑光、乔梁摆到一起，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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