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上任，乔梁打算先收着点，这个时候没必要急着站出来跟楚恒唱反调。

在市里的人事调整尘埃落定之际，围绕信川市局局长的人选，楚恒亦是打算暗中干预，为了这事，楚恒已经跟郭锡宏通了不止一次电话，在和郭锡宏研究物色合适的人选。

这天，杜世华正式到东州来上任，第一时间到楚恒这儿来报到，楚恒直截了当地问道，“世华，现在信川市局的局长人选还没定下来，你有什么推荐的人吗？”

杜世华眨眨眼，楚恒之前已经问过他这事了，他其实已经给了楚恒答案，听楚恒又问起这个，杜世华不由道，“楚书记，我之前跟您推荐的常务副局长廖启智，是不合适吗？”

楚恒眉头微拧，“我有跟郭厅长探讨过这个问题，他的意思是廖启智才刚提拔担任常务副局长不到一年，不适合这么快又提拔。”

杜世华咂咂嘴，他也知道廖启智的短板，对方是他担任局长之后提起来的心腹，能力方面倒是没啥好说的，但资历确实是欠缺了点，尤其是提任一把手的话，任职年限确实不够，虽说可以破格提拔，但能不能破格，那是领导说了算，既然郭锡宏都这么说了，廖启智基本上是被排除在外了。

沉默片刻，杜世华道，“楚书记，除了廖启智外，我这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楚恒皱了皱眉，转而问道，“世华，那你对省厅负责刑侦工作的邵飞熟悉吗，你觉得这人怎样？”

听到楚恒提到邵飞，杜世华若有所思，“楚书记，这邵飞是郭厅看中的人选吗？”

楚恒撇嘴道，“他只是提了提这个人，倒也不是说一定要安排他担任这个信川市局局长。”

杜世华闻，心想能让郭锡宏提出来，那肯定是郭锡宏所属意的嘛，否则郭锡宏无缘无故提邵飞干什么？

论资历，邵飞显然不是廖启智可比的，而且对方作为省厅的刑侦总，本身就是副厅，调任信川担任市局局长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加上又是郭锡宏提出来的，杜世华心想自己似乎没必要说什么反对的话，免得传到郭锡宏耳里让对方不满。

如此一想，杜世华就道，“楚书记，这个邵飞的能力很强的，在我们警队系统的口碑挺好，但您要是让我进一步评价他的为人，我之前跟他主要是工作上的接触，没办法系统地给他一个评价。”

楚恒轻敲着桌子，显然对杜世华的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不过楚恒心想杜世华也许对那邵飞确实不是十分了解，也没办法强求对方给出评价。

思虑片刻，楚恒没再和杜世华谈这个邵飞的事，而是道，“世华，你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把那蔡铭海给撸下来。”

蔡铭海？杜世华眉头一挑，他自然知道蔡铭海是局里的常务副，对方竟然能让楚恒亲自点名，看来是深受楚恒厌恶了。

不过杜世华旋即又有点纳闷，楚恒作为市一把手，要收拾蔡铭海这个级别的干部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嘛。

楚恒看出杜世华的疑惑，解释道，“世华，这个蔡铭海是乔梁的人，而且他又是柳成隽调到东州市局的，我不好直接出手针对，否则恐怕会引起柳成隽和乔梁那边的强力反弹，所以只能由你从系统内部出手，而且得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杜世华恍然，合着是这个原因！看来要收拾这个蔡铭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楚恒没有说透的话，杜世华自己也品得出来，市局里头坐着一把乔梁的椅子，就等于对方的眼睛长在了这条线上，楚恒要拔掉这根钉子，又不肯自己沾手落人口实，才把刀递到自己手里。这事办好了是表忠心的投名状，办砸了沾一身腥的也是自己。

此刻，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在光邛乡的一个小山村里，今晚的天气预报有大到暴雨，天上的乌云早已笼罩着整片山村，厚重的云层和寂静黢黑的山村交相映衬着，整个村子仿佛泼了墨水一般，黑得吓人。

寂静的山村，零星可见几盏灯光孤零零地亮着。

一幢略显破旧的两层木屋边上，蔡铭海静静地趴在一处树枝掩体下，一动不动，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天上，不时划过一道闪电，让这寂静的黑夜平添了几分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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