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铭海看来，这个林大山一点都不像六十出头的老人，看对方干活的样子，手脚依然麻利得很，若说身体残疾，也就是耳聋这个毛病。

夜，静悄悄的。

天上不时划过—道闪电，轰隆隆的打雷声阵阵响起，—场暴雨已然在酝酿中。零星的灯光散落在半山腰中，几处亮灯的地方是这里仅余的几户人家，而且家家之间都相隔较远，林大山是当初祖孙五人被害现场唯一的邻居，这也是为什么专案组后来曾经把怀疑目光转到林大山身上的缘故。

洪伟恒和蔡铭海趴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点而手麻脚麻，洪伟恒同蔡铭海叫苦道，“蔡局，咱们这要是趴—晚上，明早不得直接瘫了?“

蔡铭海道，“这才哪到哪，以前我们办案蹲点，熬—晚上跟家常便饭似的，小恒，你这还得练练。“

洪伟恒苦笑道，“蔡局，这跟熬夜不—样，这是趴着不能动啊，更难受。“

蔡铭海无语道，“又没人叫你一点都不能动，你可以在不发出动静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动一动关节。“

洪伟恒依l日苦笑，说是这么说,但一直这么趴着，委实难受。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硕大的雨滴落了下来，伴随着呼呼作响的山风，疾骡般的大雨说来就来。

蔡铭海和洪伟恒尽管已经提前穿了雨衣，并且为今晚的暴雨提前做了一点准备，但倾盆而下的大雨让两人如同浸泡在水里—般，时间—长，人难免难受。

洪伟恒自认为身体素质算好的，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还是浑身难受。

洪伟恒侧头看了看蔡铭海，见蔡铭海一动不动，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林大山的房子，不得不佩服蔡铭海的毅力和韧劲。论年纪，蔡铭海比他大多了，洪伟恒不认为蔡铭海的身体能比他好，但对方明显比他能扛能熬，这时候就要靠身体的毅力。

洪伟恒正看着蔡铭海时，突然听蔡铭海道，“别分心，林大山出来了，仔细观察。"听到蔡铭海的话，洪伟恒赶紧拿着望远镜看向前方，只见林大山从屋里走了出来，朝门口搭建的简易鸭棚走过去，因为突然刮起—阵大风的缘故，鸭棚上盖的草席被风卷起来了，林大山—边抓住要被风吹走的草席，一边拿着砖头要压住草席。

折腾了一阵，刚把草席用几块大砖头重新压住，后头，羊圈里的羊许是受了惊，被拴着的羊跟疯了似的上蹿下跳，如果不是被绳子绑着，恐怕早就跑了。

林大山很快又转身去安抚受惊的羊，好一会才把羊给安抚住。

蔡铭海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大山，试图捕捉林大山脸上的每—丝细微表情，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林大山进了屋后，蔡铭海才放下望远镜，道，"小恒，你怎么看?“

洪伟恒皱眉沉思着，他知道蔡铭海在问什么，思索片刻后，洪伟恒道，“蔡局，这林大山不会真的是装聋吧?“

蔡铭海呵呵—笑，“他不一定是装聋，以前的他或许是真聋，但我觉得他现在可能恢复了一些听力。”

蔡铭海说着—顿，问道，“说说你的观察，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在装聋?“

洪伟恒回想着林大山刚才的一举一动，刑侦的本能让他善于捕捉一个人的肢体语，刚才的一幕幕在洪伟恒脑海里回放着，洪伟恒道，“蔡局，如果一个人真的聋了，那他听不到声音，就不可能做出相应的肢体动作反应，但刚刚林大山从屋里出来整理鸭棚和安抚受惊的羊，我感觉他更像是听到了相关的动静后才做出的反应。“

蔡铭海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洪伟恒的观察能力以及直觉都十分出色，这是一棵天生的刑侦好苗子，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洪伟恒的缘故，把洪伟恒带在身边好好培养一段时间，将来绝对是个出色的刑侦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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