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1章真的假的？

人在空中飘着，犹如一道抛物线一般，自由落体。

沈宝仁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还没着地时，沈宝仁再次遭到了车子的二次撞击，人一下子又飞出去老远。

当整个人掉到地上时，沈宝仁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意识逐渐模糊，眼睛要慢慢闭上的那一刻，沈宝仁眼前仿佛出现了张建源的身影。

这一刻，像是宿命轮回一般。这世上的账不是不还，是还没到还的时候，他替人做的事一层套着一层，收尾的那一下，套住的是自己的脖子。

……

冬天的清晨，寒气逼人，天光白得发灰，风从楼道口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刀背。

乔梁吃过早饭来到办公室，又开始了一天忙碌的日子。

上任一个多月，乔梁和楚恒各忙各的，两人没再形成新的冲突，起码在明面上，两人对外保持着团结合作的局面，只不过很多人知道这是假象罢了。乔梁心里清楚，水面看着平，底下全是暗流，两人都在等对方先露破绽，这种沉默比吵架更耗人。

办公室里，乔梁正在看文件，这是市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郑纳川送来的。

市里边，平时和市里的大学对接联系也是由郑纳川负责。

郑纳川这会还没走，就坐在乔梁对面，乔梁粗略把文件扫了一遍后，抬头看向郑纳川，“纳川同志，看来这个东林大学筹办医学院的想法很强烈啊。”

郑纳川无奈地笑道，“可不是，省里面明摆着不是特别支持，学校只能打我们市里面的主意了。”

原来，这份文件依旧是跟东林大学筹办医学院有关。东林大学是部属大学，筹办医学院轮不到市里审批，除了争取部里的支持，还得省里点头，市里面反倒没有太多可作为的地方。

东林大学这份文件的诉求，其实还是以前的老问题，希望市里把几家市属医院划一家给学校当直属医院。学校自然不敢写得这么直白，但恳请支持的意思已说得再清楚不过。

乔梁把文件放下，心里先过了一遍这盘棋，部里点了头，省里不表态，学校便绕开省里，把话直接递到市里来，这不是求人，是借力。可这纸东西落到地上，是谁签字谁担责的题。

乔梁顿了一下，笑道，“照目前这个情势看，学校要筹办医学院已经得到部里支持，省里边固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东林大学作为部属大学，部里面既然支持了，省里边也不会明着站出来反对，学校要筹办医学院的问题不大，重点还是没有直属附属医院。”郑纳川点点头，“嗯，重点就在这上面，学校要发展医学教育，既要高标准，又要高，起步又想要快，所以一直想让地方划个医院给他们当直属医院，省里边有省医科大学，咱们市里也有东州医学院，好的医院大都是这两所大学的直属附属医院，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嘛，总不能从这两所大学的附属医院里扒拉一所给东林大学当附属医院吧。”

乔梁咂了下嘴，这个事确实不好办，倒不是他不支持东林大学办医学教育，而是一所医院的成建制划转牵扯到方方面面，更涉及到诸多利益归属，并不是那么好办。动一个位置，背后就是几个人的前程。

如果说东林医科大学是省里的亲儿子，那东州医学院就是市里的亲儿子，虽说东州医学院作为省属本科高校，同样是归省里管，但给予重点支持的是市里。

东州作为省城，把专科医院算进去，全市有近十几家三甲医院，最好的省属医院都是东林医科大学的直属附属医院；市里最好的两家市属医院，东州市第一医院、东州市第二医院，则是东州医学院的直属附属医院。这还只是西医类院校，省里还有东林省中医药大学，几家直属附属医院也都在东州。

省里的主要医学院校都集中在东州，所以东州也集中了省内最好的医疗资源，这一刀不好下，拿得出的都在别人碗里。

郑纳川见乔梁在思考，又接着道，“东林大学要筹办医学院的想法是好些年前就开始有了，但这几年，新校长卫正阳上任后，是真正下力气在推动这个事，这跟卫正阳的医学教育背景有关。目前看来，他们是已经得到了部里的表态支持，眼下就是卡在附属医院这一关上，他们想要起步快一点，所以希望能立刻就有直属附属医院。”

乔梁点头道，“这事不好搞啊。”

郑纳川道，“其实吧，我个人是觉得医学教育不是三五年就能速成的，东林大学固然是部属大学，但他们在临床医学方面是从零起步，想要真正办起来，那起码都是要按十年为单位计算，他们完全可以走边办临床医学边自己筹建医院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