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轻巧，乔梁心里已经往深处走，楚恒要瞒，要么死因经不起推敲，要么死前有过不该有的动静，要么这桩事挂在他不愿被人摸到的一条线头上。任一种都够他坐立不安，他坐立不安，这里就是能下刀的地方。还有俞展飞，老人突然丧了独女，疑心未必没有，只是没人替他点着。

吕倩一听乔梁的话就知道乔梁是想好好查下这事，不禁叹了口气，“唉，你们男人就喜欢斗来斗去。”

乔梁道，“吕倩，你这么说不对，不是我喜欢斗来斗去，而是迫不得已，别人都把刀架到我脖子上了，我总不能还配合地伸出脖子让人砍吧。”

吕倩忍不住一笑，“行，你说的都有理，夫唱妇随，反正我无条件支持你。”

夫妻两人聊着，乔梁道，“吕倩，我这会要出去参加个饭局，咱们等回头再聊。”

吕倩道，“好，你先去忙你的。”

乔梁挂掉电话，暗自寻思了一会。俞小丹之死的真相，查是一定要查的，可查法得讲究，查得急，惊了蛇，线就断；查得明，任谁都知道是市长在动书记的家事，反倒把把柄递过去。得从下往上、从外往里，先让不相干的人去碰。

乔梁先行下楼，上车后，等车子开出市大院，乔梁让魏浩云在路边找个地方先停一停，随即拿出手机给东信区分局局长侯亮成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道，“亮成同志，楚书记爱人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吗？”

侯亮成听得愣了愣，楚恒书记的爱人出车祸了？

心头有些疑惑，侯亮成问道，“乔市长，这是刚发生的事吗？”

乔梁道，“这不是刚发生的事，应该是上个月发生的，楚书记的爱人在咱们东州出车祸去世，我寻思着市里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呢，你作为分局局长，这种事毕竟是跟你们系统有关，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侯亮成道，“乔市长，您还别说，我是一点都不知情，这会要不是听您说起，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顿了顿，侯亮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乔市长，楚书记的爱人确定在咱们市里出车祸去世了？会不会是有人乱传消息？”

侯亮成难免觉得奇怪，若真有这事，就算不是发生在东信区的辖区，这么大的事，也早在他们系统内传开了，他作为区分局局长咋会没听说？

乔梁咂了下嘴，对侯亮成的反应并不奇怪，自己刚听吕倩说起时也如出一辙：这么大的事出在市里，结果却没人知道，本就透着蹊跷。

乔梁这时候也没反驳侯亮成，而是道，“亮成同志，这事是不是真的，你查证一下就知道了。对了，楚书记的爱人叫俞小丹，如果有这么一起车祸，你作为分局局长，要查证并不难。”

侯亮成点头道，“乔市长，那我等下就了解一下情况。”

乔梁道，“好，那就先这样。”

和侯亮成通完电话，乔梁让魏浩云继续开车去饭店，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俞小丹的死到底有没有蹊跷，现在还说不准，他之所以带着先入为主的怀疑，主要是对楚恒的个人成见，虽说楚恒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阴险小人，但任何怀疑都要建立在证据之上。

不过还有一层打算乔梁压在心底，侯亮成这条线一动，市局迟早闻到味，孙剑光必报给楚恒，楚恒必有反应。被碰到痛处时的第一反应，比事后所有解释都真。

乔梁来到饭店，东林大学校长卫正阳和副市长郑纳川都已经到了，两人这会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还聊得颇为愉快，乔梁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了两人爽朗的笑声。

乔梁推门进去笑道，“卫校长和纳川同志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高兴。”

卫正阳见乔梁来了，笑着起身相迎，“乔市长，我刚和纳川市长聊一些没有营养的八卦话题。”

乔梁闻开玩笑道，“能让卫校长聊的八卦，我也很感兴趣，不知道卫校长能不能也让我听一下。”

卫正阳笑着摆手，“乔市长，那太俗气了。”

两人说笑着，乔梁琢磨着今晚要和卫正阳谈的事情，他心里清楚，那两家最好的市属医院是东州医学院的命根子，也是市里的家底。划一所给部属大学，落的是支持教育的名声；不划，得罪的是校长背后通着部里的线。卫正阳越客气，越是要把话说软、把事办硬。

与此同时，已经跻身市班子领导、搬到市大院办公的孙剑光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孙剑光眉头一拧，已经走出办公室的人又退了回来，反手关上门，这才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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