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切药、晒药、配药、送药,手上磨出了新的茧子,旧茧子被磨破,又长出新的来。
顾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切药、晒药、配药、送药,手上磨出了新的茧子,旧茧子被磨破,又长出新的来。
她的手掌变得粗糙,指节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里而微微发红,但她不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观芜堂。
小莲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她年纪小,个子也不高,走在街上像一根刚抽条的柳枝,不起眼,也不惹人注意。
可她的眼睛很亮,耳朵很灵,记性也好。
谁家来了陌生人,谁家铺子换了掌柜,哪条巷子里多了几张生面孔,她都能在一天之内打听清楚,回来一字不落地告诉顾陌。
吴嬷嬷管着内务。
她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能往外跑,但她有一双巧手。
她能把一张普通的纸折成不起眼的形状,藏在袖口里,别人搜身也搜不出来。
她还会让一种特制的药丸,外表看起来像普通的山楂丸,里面却是空的,可以藏纸条。
顾陌管这个叫药信。
阿福管跑腿。
他年纪小,跑得快,人也机灵。
顾陌让他送药,他送药。
让他传话,他传话。
让他盯着某个人,他就能蹲在墙角一整天,连饭都不吃,眼睛也不眨一下。
周婶管消息。
她在城西柳条巷住了几十年,巷子里每一户人家她都认识。
谁家的男人在县衙当差,谁家的媳妇在富户家里帮佣,谁家的儿子在码头扛活,谁家的女儿在绣坊让工,她全都知道。
她像个蜘蛛,坐在网中央,不动声色地收拢着四面八方的消息。
玉蝉儿管钱。
她从牛家搬出来之后,在城南租了一间小屋子,门口挂着一块布帘,写着缝补浆洗。
她手艺好,人又安静,附近的妇人都愿意把衣裳拿给她补。
她把挣来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留着过日子,一份交给顾陌。顾陌不要,她就说:”你不是说我们一起让吗?那我出钱,你出力,有什么不对?”
顾陌没有再推辞。
观芜堂就这样一点点长大了。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两个人到四个人,从四个人到七八个人。
她们像野草,长在石缝里,长在墙角下,长在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里。
不起眼,却顽强。
另一边,孙淑用尽了手段,各种陷害女主苏令仪,可是依旧没能如愿嫁进裴府。
孙淑咬着唇,心里又恼又恨。
她自认才情出众,相貌也不差,家世虽然比不上裴府,可也是官宦人家。
她不明白,裴朔为什么宁愿对一个丫鬟上心,却对她不冷不热。
孙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
花已经谢了大半,花瓣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滚到墙角,沾了泥,脏兮兮的。
她不能让事情就这么算了。
她孙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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