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完了。

阿平去了孙家，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里面是几味药材，其中有一味，正是南疆秘毒的主要成分。

“大人，”阿平低着头，“孙家的药房里，确实有这种药，而且，孙家的管药婆子说，四姑娘前几天让人抓过这些药。”

裴朔接过纸包，看了一眼，然后扔在孙淑面前。

“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淑看着那包药，浑身发抖。

她想否认，她想说是别人陷害她，她想说是翠屏背着她让的，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孙淑，”裴朔的声音很冷，“我裴府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让？”

孙淑抬起头，看着裴朔，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有本事，我也能帮你……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裴朔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通情。

“你想让我看你，所以你就给我全家下毒？”

“我没有想害人！”孙淑尖叫起来，“那毒不会死人的！我只是想制造一点混乱，然后我来救，这样你就会感激我，你就会娶我！”

裴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疯了。”

孙淑愣住了。

“你为了嫁给我，不惜给裴府上下下毒，不惜制造瘟疫的假象，不惜让我的母亲、我的妹妹、我的家人受罪。”裴朔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你觉得，这样的女人，我会娶吗？”

孙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朔转过身，对阿平说：“把她关起来，等官府来处理。”

阿平应了一声，叫了两个小厮，把孙淑拖了出去。

孙淑被拖走的时侯，还在哭喊：“裴大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我没有想害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苏令仪站在旁边，看着孙淑被拖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孙淑当初是怎么把她卖到青楼的。

她为了往上爬，不惜牺牲任何人。

现在，孙淑终于为自已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裴朔转过身，看着苏令仪。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孙淑下毒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没有证据。”苏令仪的声音很轻，“而且，我只是一个丫鬟，我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裴朔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他说，“你说的话，我会信。”

苏令仪抬起头，看着裴朔，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谢谢大人。”

裴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救了裴府。”

苏令仪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救的不只是裴府。

她救的是那些无辜的人，那些被孙淑当成棋子的人，那些在故事里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孙淑被关在裴府的一间柴房里，等着官府来押人。

她坐在稻草堆上，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全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想起自已这些年的算计，想起自已为了往上爬，让过的那些事。

她想起顾陌，那个跟了她十一年的丫鬟，被她一碗毒汤送走。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她不后悔。

她只是恨。

恨这个世道，恨这些男人，恨这些女人，恨所有人。

“我没有错。”她喃喃地说，“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往上爬，我有什么错？”

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