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方警官把车速提得很快,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条条灰白色的线。
叶昕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没有敲。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码头。
一艘白色的船停在泊位上,船体不大,吃水不深,甲板上的渔网堆成一卷,网绳在水里漂着,被浪头推得一荡一荡。
安岁岁下车走到船边,手扶着船舷,船身的铁皮很凉。
他翻身上船,落地的动作很轻。
叶昕跟在他后面,方警官断后。
船舱的门开着,里面很暗,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忽明忽暗地闪。
灶台上的锅盖掀着,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碗放在灶台旁边,筷子搭在碗沿上,粥没有喝完,剩了小半碗。
安岁岁蹲下来,看着那碗粥,用指尖碰了一下碗壁,凉的,但粥的表面还没有完全凝固,说明倒掉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进船舱后面的小隔间。
地上铺着一张草席,席子上有两双鞋,一双男式的胶鞋,一双女式的布鞋。
鞋头都朝着门口,整整齐齐,像被人摆好的。
叶昕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两双鞋,说。
“他们没挣扎。”
安岁岁说。
“没有。”
方警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说。
“救捞队在下游方向捞到一件外套,灰色的,口袋里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样东西,是一张身份证。
塑封的,照片上的脸是周海生的,名字印着“周海生”,出生日期是1960年。
安岁岁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身份证还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