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院子,不大,地面铺着旧砖,砖缝里长着青苔。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和他在梧桐巷那口井几乎一样大,井沿也是灰白色的石头,边缘磨损的弧度也差不多,像是一座专为他准备好的坐标。
他走到井边弯腰往里看,井里有水,水面倒映着云层缝隙里的月亮,浅淡的一小片光在暗色的水面上轻轻摇晃,像一枚沉在水中的光斑。
他没有往里扔任何东西,也没有尝试去测量它的深度。
他直起身来,目光越过井沿落在这座小院四周的建筑轮廓上。
是一栋老式青砖平房,屋顶的瓦片是深灰色的,檐角被风雨蚀圆了,像一只已经合拢了很久的手掌。
他走进那间平房,屋里没有开灯,但那一排窗台被人刻意清理过,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矩形光斑,足够看清房间的轮廓。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一个木柜,柜门关着,门缝里塞着一张纸,像是被人从外面塞进去的。
他拉开柜门,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纸条,用图钉固定在柜子内壁。
纸条上用细圆珠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干净利落,边角没有多余的停顿,和灰色外套年轻人说话时的那种精准感如出一辙。
“井里的钥匙,取走了。”
“房子里的东西,是你的了。”
他把纸条取下来翻了一面,背面画着一幅简笔示意。
一口井,井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下方,下方写着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