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车,月光把铁门的轮廓照得比周围深一个色号,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但他注意到门把手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凹槽,深度与一把钥匙的厚度相当。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一把铜钥匙,齿痕对上了凹槽的弧线,但锁芯没有转动。
他没有用力去拧,把它抽出来,换上了第二把,齿痕与凹槽的另一半贴合得更好,但同样没有转动。
他低头看着那两道凹槽,它们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和那两把钥匙拼合后的轮廓一致。
他把两把钥匙并排拿在手里,让它们的齿痕边缘再次贴合,然后把贴合后的组合钥匙缓缓送入凹槽。
它们不是按下的,而是像被吸入了锁孔内部,一边向下沉一边向内靠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的声音。
锁舌弹开时,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锁都更沉的声响,像某扇门在它自己的轨道上被推到了终点,开始沿另一个方向移动。
他推开铁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处不大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砖,比之前那个院子更旧,砖缝里的青苔已经干枯了,像是很久没有沾到水。
院子中间没有井,只有一棵不高的树,没有叶子,枝干是灰白色的,在月光下像一幅用铅笔反复描出的轮廓。
树下站着一个人,灰色外套,背对着门,正低着头,像在看树根旁的土地。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安岁岁走到他身侧,他才偏过头来,在月光下露出那张年轻而模糊的脸。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