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上倒挡,把车缓缓退回路口,掉头往回开了一段距离,在那道土丘附近停下。
下车走回土丘边缘,他没有去碰那块圆盖,而是绕到土丘的背面,在阳光从侧上方斜照下来的角度蹲下,仔细观察那道已经被他掀开过的圆盖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在缝隙的内侧。
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浅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逐渐加深后留下的痕迹,嵌入边缘的阴影深处,在日光的侧照下呈现出一种和周围土层不同的灰白底色。
他用指尖沿着那道浅槽的方向摸了一遍,指尖触到一处极轻微的凹陷,像是浅槽在那里中断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平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印章,在指尖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指着他刚刚触碰过的那处凹陷。
“这里,还差一个标记。”
他的手指停在那处凹陷上方,没有按下去。
晨光正在土丘上方慢慢升高,把那道浅槽的影子拉得更长一些,像是正在为这处凹陷测量它需要被填补的深度。
他暂时没有补上它,只是记住了它的形状和位置,像在心里保留着一页已经被确认过内容、但还没有被书写完的段落,等下一个标记来把它填满。
他站起身,沿着土丘的弧线,再次确认那道环形刻痕的位置。
它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被埋藏的深度在正常视线之外,但在他刚才确认过的每一个位置上都保持着一致的弧度。
墨玉抱着安屿站在车边,阳光落在他的小脸上,他的手指还微微蜷着,像在握着一道他还没有完全松开的边缘,等待它完成自己最后的收窄。
安岁岁正要站起来,手指从那处凹陷边缘移开,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脉动。
不是地面的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凹陷更深处沿着石壁传上来的。他的手指停住了,没有收回去。
那道脉动的节奏很轻很慢,像心跳一样持续,间隔均匀,在他指腹下反复出现了一次。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感受那道脉动的走向,确认它确实是从凹陷底部传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