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客厅,在餐桌前坐下,那根短棍的投影在地板上延伸着,正好落在安屿的婴儿床边缘。
安屿在晨光中抬起手,像在触摸一根看不见的线,然后他的手指沿着那道投射的路径轻轻划过。
那枚印章已经回到了老槐树下面,那根短棍已经插回了井沿旁边。
所有东西都已经归位了,像一本合上的书,正在等待被某个正确的时间重新翻开,等待那个时间在某个人的掌心里决定,什么时候该翻页。
安岁岁坐在餐桌前,那根短棍的投影在地板上随着晨光的移动慢慢偏转,像一枚正在缓慢转动的指针。
他没有去看它,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影子移动的轨迹,像是某种正在被校准的时间刻度,正在为一段尚未开始的篇章标记它的起始角度。
安屿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搭在床栏边缘,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握住了那道投影的末端。
午后的光线发生了变化。
安岁岁从书房走出来,在走廊里停下来。
那根短棍插在井沿旁边的泥土里,它的影子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比上午更短的夹角。
他走过去蹲下来,没有碰它,只是看着那道影子的边缘。
它在老槐树根的旁边形成了一道新的交叉,和另一道阴影形成了一个夹角,像一幅地图上被人用铅笔轻轻标出的一个注记。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在电话旁边坐下来。
方警官的电话在傍晚打了进来,说那卷磁带里的声音样本经过处理后,在那段空白里发现了第三层信息,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一句话。
被压缩在极低频段里,用常规设备几乎无法察觉。
安岁岁握着电话。
“什么话?”
方警官说:“他把安屿的出生时间,说慢了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