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蹲下来,沿着砖缝边缘的泥土用手指划了一圈,摸到一道极细的界线,砖缝与地面之间的泥土颜色不一样。
不是他昨晚看到的颜色,今天早晨的颜色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又像是被从下方翻上来了一层湿度不同的土。
晚晚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顺着那道颜色界线看过去。
“这条线,和那根短棍偏移后的方向一致。”
“地下有东西在沿着脉络移动。”
安岁岁没有立刻去挖开那道砖缝,他在晨光中又等了一会儿,观察那道颜色界线是否还会继续变化。
界线没有继续变深,也没有扩展,像是已经完成了它今晚的移动。
他站起来,把那块石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摊开在掌心里。
石片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和那幅素描里年轻人手心里捧着的线,走向一致,像是在告诉他一个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的位置。
风从巷口穿过院子,吹过老槐树时带起一小片尘土,朝着后门的砖缝方向飘去。
阳光此刻刚刚越过屋脊,在井沿与墙根之间划出一道笔直的明暗分界,不偏不倚地落在三件物品的排列中心点,让所有接触面在同一时刻收起自己投下的阴影,仿佛整座院子的结构都在那一瞬间向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了片刻,然后恢复了平衡。
安屿在屋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声音。
安岁岁没有回头,他把石片收进口袋里,手指沿着它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才转身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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