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安岁岁走到院子里,在那根线旁边蹲下来,白色石子还放在线尾,月光照在它上面,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与石子轮廓一致的阴影。
他顺着那根线的走向走了一遍,从到终点,再从终点回到,没有去碰那粒石子,也没有把它捡起来。
线尾的石子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新标记。
一枚叶脉清晰的落叶,形状与地窖墙根第二处凹痕的轮廓一致,边缘压得平整,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安岁岁把它拿起来,落叶的轮廓确实与第二处凹痕吻合,像是同一片叶脉被翻印了两次,一次在墙根,一次在地面。晚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根线延伸的方向,是朝北的。”
安岁岁没有回头,落叶和那粒石子一起被放进了他的外套内袋里,和那枚印章、那枚拼合好的钥匙轮廓放在一起。
那根线的方向还在,不是被画出来的,是被走出来的。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落点上,直到地面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它的存在,然后以一枚落叶和一枚石子的形式,为它标出了下一个需要合拢的位置。
安岁岁把那枚落叶和白色石子放进外套内袋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风已经从巷口的方向转了一个角度,正在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带着一种比白天更凉的温度。
他没有回头看那根被画在地上的线,它的方向已经印在他走回屋里的步伐中了,每一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延伸的弧度。
圆圆在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注意到那粒白色石子旁边又多了一粒。
比之前的更小一些,颜色偏灰,像是从井沿附近的石缝里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