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接着是僧袍上衣。
动作轻柔得像在脱一件易碎的瓷器,褪到手腕时,他顿了顿,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然后把衣服整整齐齐叠好,先对折,再对折,抚平每一道褶皱,最后平放在台阶底下。
下衣也是同样的程序。
裤子也被叠得方方正正,搁在上衣旁边。
最后,他把脖子上那两串菩提子摘下来,那是他常年戴着的念珠,珠子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他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圣物,轻轻摆在衣服上,还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两串珠子平行。
做完这些,他又弯下腰,开始脱鞋袜。
鞋是普通的黑布鞋,底子都快磨穿了。
他把鞋尖整整齐齐朝向白玉京的方向,摆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去朝圣。
然后,他赤着脚,在冰凉的石阶上盘腿坐下。
石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的脚掌踩上去,留下清晰的印子。
接着觉明双手合十,闭目,开始念经。
念的不是常见的佛号,而是一种很古老的经文,音节古怪,语调低沉,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着,嗡嗡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感。
觉明的嘴唇开合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吐得很清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他念了足足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一动没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