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猛然一惊。
是啊……
甘太后,福康宫的统领太监,朵朵……
他们……他们都死了啊!
一股子寒意攀上小腿,江书怕得浑身颤抖。
可她一步都没有退。
心中第一次有了放弃的想法……
如果大家都死了……
她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如……
江书:我跟你一起,无论是生是死……
是吗?
男人的声音,仍然冰冷得可怕。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江书: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着,男人身下的那张琴,丝丝琴弦凭空腾起!
一根接着一根地,穿过沈无妄胸膛。
男人闭上眼睛,就这样在江书眼前倒下,消散。
他死了,又一次死在了她的面前。
不,不要!别走!
江书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冰冷而高远的永寿宫穹顶。
身边没有福康宫的众人,也没有沈无妄。
是梦吗?
可脸上的眼泪,却真真切切。
江书手指攥起滑落在地的锦被,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头的寒意。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摆脱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
听到动静,宜人进来,看到江书满脸冷汗,吓了一大跳。
娘娘,您这是……宜人顿了顿,您不会是,也喝了那汤药吧?
嗯?
江书微微一愣。
她想起来了。
昨夜,她为了哄着鸿庆帝喝药,先把那茶喝到了自己口中……
可不是说这药喝下去,只会梦见想要的幻境?本宫为何……?梦见了最怕的东西?
娘娘有所不知,这……可能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宜人眉头紧锁,娘娘自在花楼时,第一次喝这东西,身上反应就与旁人不同。旁人往往是看到欢愉梦境,娘娘却总是梦见自己不喜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江书顿了顿,猛地抬头,这东西,会不会让人在清醒的情况下,看到幻觉?
或许,沈无妄就真的只是幻觉,只是一场梦?
这……宜人迟疑道:确有人这样,不过……
不过什么?看宜人的样子,江书下意识皱眉。心里却不怎么害怕。
这药纵是穿肠的毒药,她现在也没有旁的选择。
奴婢记得猫儿娘说过,这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江书皱眉。
时日太久,奴婢有些记不起来,猫儿娘的原画。大概意思就是只有心智坚定的人,才能不受这药物的蛊惑,也没法子从这里面感受到快乐,才不会上瘾。
上瘾?
是。奴婢也是今日才想起来,这药……用多了便会上瘾。若骤然离了,便……便再也感受不到人间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