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老祖五指碾压而下,如五根血红色的天柱,遮蔽了整片月蚀祖地的虚空。
指未至,陆轩脚下崩塌的虚空就已经开始湮灭
直接被那股超越一切的力量抹除。
他的法身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骨骼咯吱作响,鲜血从裂痕中渗出,在血红色的光芒中化作雾气。
但他不退。
抬头,看向那碾压而下的五指。
眼中灰芒璀璨如星。
“这一指——”
他低语,握紧寂道剑。
“不够。”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不退反进!
在五根血红色手指即将按在他头顶的瞬间,他身形猛然拔起,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冲云霄,迎向那根正对着他头顶碾压而下的食指。
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月蚀老祖眼中的透明色光芒都微微一滞。
“找死!”月蚀老祖空洞的声音从血红色法相中传出,五指碾压的速度猛然加快,“本座以全部本源献祭始祖换来的力量,你区区肉身也想硬抗?”
陆轩没有回答。
他握紧寂道剑,一剑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力量的外显。
就是一剑,斩向那根血红色的食指。
剑锋与食指碰撞的瞬间——
没有爆炸声。
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轻响。
嗤——
像利刃切开布匹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停滞。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瞳孔骤缩如针尖,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看着虚空中那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蚀老祖那根碾压而下的食指——
被斩断了。
被陆轩一剑,从指尖到指根,沿着中轴线,整根斩开。
血红色的光芒从被斩开的手指中涌出,如鲜血般喷溅,洒落虚空。
洒落的血光在虚空中砸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浮现血红色的裂痕,久久不散。
“碎……碎了?!”
“老祖的始祖化身手指……被陆轩一剑斩开了?!”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
年迈太上长老瘫坐在地,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那可是始祖残魂凝聚的化身……一刀一剑都足以毁灭一片星域……怎么可能被一剑斩开……”
但下一刻,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陆轩没有停下。
在斩开食指的瞬间,他身形在虚空中拧转,如一道黑色的旋风,握紧寂道剑,第二剑斩出。
这次,是无名指。
同样是一剑,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一记纯粹的斩。
五剑。
五根手指。
五根手指。
全部被陆轩一剑斩开。
从指尖到指根,从中轴线整齐地分成两半。
五根手指的血红色光芒在虚空中喷涌,将整片月蚀祖地都染成血红色。
喷涌的血光中,陆轩站在虚空中,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血红色的光点在他的剑身上凝结,又被他剑意震散。
他的嘴角不断溢血,右臂白骨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指尖,但他眼中的灰芒依然璀璨。
“五……五根手指全斩了……”
“陆轩一人一剑,将始祖化身五根手指全部斩开了……”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说不出话来。
有人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有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那恐怖的景象。
有人失声痛哭,悲声震天:“月蚀一族……完了……”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三万年来……从未有人能击破始祖化身……他是第一个……他是第一个……”
月蚀老祖站在血红色法相的头部,低头,看向自己被斩开的五根手指。
血红色的光芒在他断指处流转,开始缓慢地修复。
但他没有修复。
他抬起头,看向陆轩。
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遗憾的欣赏。
“好剑。”
“你确实让本座意外。”
话音落下。
他双手结印。
五根断指从法相上脱落,在虚空中悬浮,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血红色光芒。光
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然后,五根断指同时炸开。
炸开的断指没有化作碎片,而是化作漫天血红色的光点。
光点如暴雨般洒落,但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虚空中,仿佛无数血红色的星辰。
然后,光点开始汇聚。
向月蚀老祖的掌心汇聚。
月蚀老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无数血红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他掌心。
光点堆积、压缩、凝聚——凝聚成一柄剑。
一柄血红色的剑。
剑身血红如凝固的鲜血,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是纯黑色,在血红色的剑身上跳动,散发逆转因果、篡改生死的气息。
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宝石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那是始祖之眼,是月蚀一族最古老的图腾。
“此剑——”
月蚀老祖握住剑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鸣声震彻整片月蚀祖地,让所有月蚀弟子都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名为——蚀血。”
他开口,声音再次变得空洞而威严。
“是月蚀始祖的佩剑。”
“始祖陨落后,此剑随始祖一起沉寂。”
“本座以献祭自身为代价,唤醒了它。”
他抬起蚀血剑,剑指陆轩。
“你能逼本座动用蚀血剑——”
“足以自傲。”
“足以自傲。”
话音落下。
月蚀老祖一剑斩出。
不是剑光,不是剑芒。
是剑气。
血红色的剑气,宽仅三尺,却横贯百万里虚空。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斩开,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抹除——是被“血蚀”。
仿佛那片虚空被鲜血覆盖,然后融化。
血红色的剑气如一条血河,涌向陆轩。
陆轩不退。
他握紧寂道剑,一剑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