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排在第三个发,前面两个讲的是“企业破产制度的法律框架”和“沈阳防爆器械厂破产的教训与启示”。
“各位领导,我今天不谈理论,只讲一个案例。”他把黄罗拔在老家收购三个破产工厂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港商接盘的条件到工人的安置方案,从土地盘活到商贸城建设,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到百位数。
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位戴眼镜的司长先开了口:“赵振国同志,你讲的这个‘零成本收购’模式,我们去年就注意到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全国都推广这个模式,会不会出现利用信息不对称、低价圈占国有资产的情况?”
赵振国早有准备:“司长这个问题提得好。我的建议是两句话:第一,公开挂牌,价高者得;第二,设定产业门槛,要求投资方在收购后承诺一定的技改投入和就业保障。投资方不是傻子,但地方政府也不是。只要规则定在前面,就不怕国有资产流失。”
另一个官员问:“那工人呢?工人愿不愿意被私人管?”
“我去三个厂子调研的时候,问过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工人。他说:‘只要每月能按时发工资,谁管我都行。’”
赵振国停顿了一下,“各位领导,工人是最实在的。他们不关心企业姓‘公’还是姓‘私’,只关心月底能不能拿到钱养家。”
散会之后,那位司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聊了半个小时。临走时,司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递给他:“你先看看,别往外传。”
赵振国接过来,扫了一眼标题,《关于深化企业改革完善承包经营责任制的若干意见》。
一份尚未公开的文件草稿。它标志着国企改革从“放权让利”进入“两权分离”的新阶段,而他的“零成本收购”模式,正好踩在了这个时间节点上。
四月中旬,黄罗拔从伦敦发来一份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