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念恩。王念恩。记着四哥的恩。”
赵振国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
电话那头,王大海的声音传来:“好,就叫念恩。”
赵振国轻轻“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前,窗外的天边,晚霞正好烧到最红的时候,整片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盆浓烈的朱砂。
春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槐花将开未开的清甜气。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边的红色慢慢暗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
赵振国没有急着动笔,不是没东西写,是怕写不实在,只有柳各庄一个村的见闻,怕不够有代表性。
于是连着几天,他天不亮就骑上摩托车,往京郊的村子里跑。
专往田埂上、水渠边、老槐树下凑。有时候蹲在地头和干活的老乡递根烟,有时候坐在门槛上听老太太们唠家常,有时候就在村口的代销店买瓶汽水站一会儿,听一耳朵。
他跑了五个村子,有的情况比柳各庄好一些,有的更差,光是头年冬天就有两户人家因为结扎的事儿闹出了人命。
晚上下班回了家,他把本子上的东西整理成条理清楚的文字。这样跑了将近一周,报告才有了底气。
他交给王老爷子的不是两千字,而是将近四千字的详细材料,后面还附了一张手绘的村子分布示意图。
而这份报告被加上了“内部参考”的红字头,送到了老爷子的案头。
而赵振国的生活也暂时恢复了平静,直到五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