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口积压了半个多月的浊气慢慢吐出来,胸腔一寸一寸塌下去,吐了足有半分钟。
然后伸手把台历从11月翻到12月。
12月那一页上,红笔圈着两个日子:12月15日,12月25日。
他抚了抚那个红圈,指尖冰凉。
欧洲布局到了非常关键的时期。毛子解体这趟洪流,如果错过了头三个月的窗口期,后面再想伸手,就得跟全世界最凶残的资本巨鳄抢食。
西欧那些老牌银行家、军火掮客、大宗商品交易商,眼睛早就盯死了从黑海沿岸流出的每一吨钢材、每一台车床、每一张技术图纸。
赵振国很清楚,他手里这张牌打出去的时间窗口,窄得像一把刀刃。
好在,安德森和高桥已经安全撤离。而黄罗拔,种种迹象表明,他并没有被盯上,还是安全的。
赵振国在给黄罗拔的加密电文里反复叮嘱,“注意安全。看情况不对,及时撤退。”
发完电报,他从抽屉底层抽出那张世界地图,摊开在桌上。
他捏着削尖的铅笔,在鹿特丹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用力不大,但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鹿特丹是欧洲最大的散货转运中心,每天进出数以百计的集装箱和散货船,海关查验率不足百分之五。
要往欧洲弄账户、租仓库、转运设备,那里是最好的跳板。也是唯一的跳板。
希望,黄罗拔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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