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把牙拔出来,放在搪瓷盘子里,继续撬第二颗。
第二颗是左边上面的智齿,长得歪,更难拔,阿炳用了六分钟才弄出来。
拔到第四颗的时候,李建欢终于撑不住了,拼命点头。
阿炳停下来,扯掉他嘴里的布。
李建欢干呕了两下,嘴角淌着血丝。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是欢哥。。。。。。我不是。。。。。。”
阿炳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是欢哥。。。。。。”李建欢弓着身子,疼得浑身发抖,“我就是个傀儡。。。。。。欢哥摆在前面的傀儡。。。。。。所有的生意都是他在做,所有的关系都是他在管。。。。。。我只是签字,只是出面,只是替他挡枪。。。。。。”
阿炳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棚屋门口,从外面积水的陶罐里舀了一瓢凉水,回来递给李建欢。
李建欢用被绑着的手捧住瓢,颤巍巍地喝了两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来。
“欢哥是谁?”阿炳问。
“我不知道。。。。。。”李建欢摇头,动作很轻,怕牵动脸上的伤,“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两次。。。。。。每次都隔着屏风,看不到脸。。。。。。他说话声音很低,带一点滇省口音,但又不完全是。。。。。。”
“他姓什么?”
“姓李。。。。。。”李建欢说,“我知道他姓李。。。。。。别的都不知道。。。。。。我连他多大年纪都不清楚。。。。。。他从来不让我看他的脸。。。。。。”
阿炳盯着他看了几秒。李建欢的眼神涣散,瞳孔微微放大,是极度疼痛和恐惧之后的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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