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还亮着,把整个院子照得惨白。
发动机的声音渐渐熄了,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清楚,一扇,两扇,三扇。
有人从车上跳下来,脚步踩在沙地上,嚓嚓地响。
赵振国数了数。三辆车,每辆车下来两个人,一共六个。他们站在院门口,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赵振国眯起眼睛,借着车灯的光看清了。
那个人手里拎着的是一条胳膊,胳膊下面连着半个身子。
他把胳膊举起来,抡了一圈,然后松手。
那个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砸在院子里的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赵振国的手在门框上攥紧了。
那是孙大叔。
孙大叔的狗皮帽子不知道哪儿去了,头发上全是血,棉袄被撕开了几个口子,里面的棉花露出来,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体蜷缩着,一只胳膊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还在。
这是赵振国设想的情况中,最糟糕的一种,来的不仅是敌人,甚至还有人质。
本来赵振国只要用力一扯,引信就会被拉出来,炮仗会炸。
以那根炮仗的威力,三辆越野车,六个拿枪的人,全都在院门口那片区域里。
一炮下去,全完。
可孙大叔也在那片区域里。孙大叔被扔在院子中间,离那三辆车不到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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