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朝夏星走来。
“星儿。”容烬声音里居然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你看,现在清静了。”
夏星看着断了手的陆行舟,又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容烬,胃里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恶心与恐惧。
夏星道:“容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可是陆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陆氏?”容烬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又怎样?”
夏星咬牙道:“即便陆家比不上容家家大业大,也不是你随意就能伤害的人。”
容烬走到夏星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容烬抬起那只没有握刀的手,再次贴上她的脸颊。
这一次,他的指尖微微发凉,指腹在她面颊上轻轻摩挲,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件瓷器。
“星儿。”他低垂下眼睫,遮住了那双黑沉沉的眼,“你怕我?”
夏星没有回答,只是偏头躲开他的手。
这一次,容烬没有再强迫她,而是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落在自己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怕我。”他替她答了,声音很轻。“可是星儿,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陆行舟看着光秃秃的右腕,指缝间溢出的血在地板上洇出一朵暗红的花。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星儿,快跑,我帮你拖出这个疯子……”
陆行舟的声音,将容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走向陆行舟。
陆行舟已经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
容烬蹲下身,用刀刃挑起陆行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陆先生。”他语调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陆行舟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容烬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不配……碰她……”
容烬轻笑了一声,掌心的刀在半空中灵活地划了一道弧度。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容烬,够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静静地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容烬终于率先开口。
“星儿,你还和陆行舟有约吗?”
夏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
容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
他松开刀刃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手拨了个号码。
“是我,有人受伤了,过来处理一下。”
他报了个地址,便挂断电话。
夏星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她从工作室中找出一个医药箱,替陆行舟手腕上的断口做了一些止血处理。
如果先不止血,陆行舟撑不到去医院,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陆行舟现在还不能死。
容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夏星为陆行舟包扎。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半晌,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
“星儿,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