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周平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回到宿舍,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像一头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山脚下有几点零星的灯光,是石门坎村的人家,这时候还没睡。
周平把烟抽完,掐灭在窗台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加工厂的地基还在打,鸡舍的鸡苗还在长,菌棚的平菇还在出,合作社的账目还没理清。
而许东升和李建民的争斗,已经到了分生死的时候,他必须要落子了。
……
第二天一早,周平去了一趟石门坎。
加工厂的地基已经打好了,钢筋从基础里伸出来,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指。
唐经理戴着安全帽,正拿着图纸跟施工队比划着什么,看见周平来了,迎上来递了根烟。
“周市长,基础今天下午能浇完,下周一钢构进场,月底之前厂房主体能立起来。”
周平接过烟,没点,在地基周围转了一圈。
工地上到处是水泥袋和钢筋头,几个工人蹲在搅拌机旁边吃饭,铝饭盒里装的是土豆丝和馒头。
“进度可以,质量要把好关。”周平蹲下来,摸了摸一根钢筋的粗细,又看了一眼焊接的接口,“焊缝要检查仔细,别到时候出了事再返工。”
“您放心,每一道焊口我都拍了照片,存档备查。”唐经理推了推眼镜,“秦总交代过,清溪乡的项目要做成样板工程,不能给您丢人。”
周平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去了合作社。
鸡舍里的五千只鸡苗长到了拳头大,绒毛褪了不少,翅膀上冒出了硬羽,颜色从鹅黄变成了麻灰。保温灯撤了一半,白天只开两盏,晚上才全部打开。
老王蹲在料槽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饲料,正往槽里撒。
“王叔,这批鸡看着不错。”周平蹲下来,伸手抓了一只。
鸡在他手里扑腾了两下,劲道不小,爪子蹬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是好苗子,一天一个样。”王叔咧嘴笑,“周市长,我养了二十年鸡,头一回见这么肯长的品种,一天能长一两多。”
“吃得多才长得快,料够不够?”
“够够的,上次拉的五吨料还没用完。”王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饲料渣子,“就是这鸡粪,一天比一天多,堆在旁边味道太大,怕影响环境。”
周平想了想,让王叔把鸡粪堆到指定的位置,等菌棚的第二茬菌棒需要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来做有机肥。
王叔连连点头,说还是周市长想得远。
从鸡舍出来,周平又去了菌棚。
梅香不在,从市里请的技术员正好在。
这个沉默寡的汉子穿着一件发白的迷彩服,正蹲在棚里翻菌棒,看见周平进来,赶紧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周市长,得买农药了,地里闹虫。”
“没事,你列个单子,让陈乡长给你报销。”周平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根菌棒看了看。
第一茬平菇已经采完了,菌棒表面光秃秃的,但仔细看能看出新的菇蕾正在冒头,米粒大小,密密麻麻。
“第二茬什么时候能出?”
“也就三四天。”男人搓着手,说话不太利索,“这批菇比第一茬还密,产量能高不少。”
周平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温度和湿度的问题。
男人虽然性格内向,说话磕磕巴巴,但回答的很专业。
周平心里有了数,转身出了菌棚,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整个石门坎村尽收眼底。
山脚下是连片的玉米地,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半山腰的菌棚和鸡舍像棋子一样散落在山坡上,村口那块空地上,加工厂的地基已经成型,钢结构的柱子立了七八根,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这就是他周平在清溪乡打下的桩子。
桩打得越深,站得越稳,风吹不倒,雨冲不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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