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周平站在山坡上，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

下午回到办公室，周平把陈铁叫来，问了一下合作社最近的情况。

陈铁晒得比以前更黑了，脸上的皮还没褪干净。

他坐在沙发上，接过周平递来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大口，烟气从鼻子里喷出来。

“周市长，有个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陈铁的语气比平时凝重了一些。

“说。”

“昨天下午，有个自称是省城来的老板，开车到石门坎转了一圈，到处打听。”陈铁弹了弹烟灰。

周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后来呢？”

“我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陈铁皱着眉头，“唐经理说那个人自称姓钱，是做投资的，想了解一下清溪乡的投资环境。”

姓钱，省城的牌照。

周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钱万豪，林远舟介绍的那个“投资商”，万豪基金的董事长。

“陈乡长，这个人你以后不用管他，他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让他来找我。”周平说道。

陈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相处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心怡发来的消息。

“周市长，片子播了之后，台里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问清溪乡的情况的，有人想捐款，有人想投资，还有人想过来参观学习。”

周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这都是你的功劳。”

“那我的红烧肉能不能多加一个鸡腿？”

“红烧肉里没有鸡腿。”

“那你就让大厨给我加一个嘛，就一个。”

周平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李心怡发了一个雀跃的表情包过来，是一只兔子原地转圈的动图，配着“开心到飞起”四个字。

周平看着那只兔子转了两圈，把手机扣在桌上，点了一根烟。

他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李心怡，是秦清雪。

“钱万豪今天去清溪乡了，你知道吧？”

周平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随即回复：“知道了。”

“你不惊讶？”

“陈铁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秦清雪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钱万豪这个人不简单，你要小心。”

周平按下语音键，说了一句：“他来清溪乡，想做什么？”

秦清雪发来语音：“他是来踩点的，看看你这边的项目到底有多大。”

“然后呢？”

“如果够大的话，林远舟就会想办法掺和一手，然后杀鸡取卵。”秦清雪的声音很沉，“这些公子哥，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做生意，眼里只有快钱。”

周平把烟掐灭，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周平说道，“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清溪乡的项目，不会让外人插手。”

秦清雪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文字：“你能扛得住吗？”

周平看着这五个字，笑了笑，只回了一个字：“能。”

秦清雪没有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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