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的双臂在颤抖，他的膝盖在弯曲，蹄足正在地面下陷，裂纹在他的脚下扩散，像是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最终，碎脊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然后碎裂了。

那声音比他想象中更轻，像是瓷器落在地毯上，焚天没有任何停顿地落了下来，劈入安格隆的肩膀，切开了那层覆盖着黄铜纹路的深红色皮肤，顺势切开肌肉，肌腱，切入骨骼，继续向下，穿过那些已经被屠夫之钉改造了太多次的神经末梢，一直延伸到他的脊椎，几乎将他的整个胸腔从左肩到右肋剖开。

“啊啊啊啊――”

黑色的火焰从伤口涌入，穿透安格隆的血肉，直抵残破的灵魂，令安格隆发出了一声他从未发出过的哀嚎。

那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他从未允许自己承认的东西，全都挤在一起，从那道灼热的伤口里涌了出来。

记忆像沙粒一样从指间滑落，他看见自己站在努科利亚的沙地上，铁链在脚踝上叮当作响，太阳灼烤着他的脊背。

他看见失落的兄弟站在他面前，手伸向他，眼神里带着他从未理解过的东西...

安格隆的嘴唇向后翻起，露出满口獠牙，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一口枯井里捞出来的残响。

“薛...薛西斯...”

突然，卡班哈的鞭子在这时候卷住了他的腰，用巨大的力量将他从那道正在下压的戟刃下硬生生拽了出来。

安格隆的身体向后倒飞，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才稳定住，随后他看见焚天在卡班哈的胸口刺出，停滞了片刻，向上一撩，从大魔的腹部开始，沿着披挂着黄铜铠甲的身躯向上延伸，将它的整个上半身从正中一分为二。

卡班哈的口中发出的吼声到达一半时就被切断了，上半身向两侧滑落，在接触到地面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然后开始崩解。

安格隆没有犹豫，他张开残破的翅膀，双翼带着撕裂的疼痛将他推向更高的地方。

他必须回到红天使之门，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需要更多的杀戮、更多的鲜血、更多的颅骨――他只需要回到那道裂隙边缘就能重新站稳。

安格隆飞过正在燃烧的战场，无视了那些正在被帝国装甲军团碾碎的吞世者和恐虐战士，但随着他靠近红天使之门，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安格隆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原本满是腐化的大地正在冷却，被翻涌的火焰灼烧过的岩石正在逐渐恢复它们原有的颜色，空中的血雨已经变得稀疏，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拧干。

远远看去，红天使之门的边缘正在收缩，比他回归前已经明显缩小了一圈。

安格隆的目光向下方扫去，在裂隙边缘附近，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圆环，圆环周围散落着七零八落的猩红躯体，没有一具能够接近圆环五米内。

圆环正下方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中握着一柄黑金色的长刀，刀刃低垂。

“诡计！”

意识到这些圆环就是索什扬用来压制红天使之门的东西，安格隆的翅膀在怒火中猛地展开，他改变了角度，决定向下俯冲，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正在圆环边缘站定的身影。

听到吼声，那人也抬起头来，兜帽的阴影移动了几分，让那张脸暴露在安格隆的视野中。

下一刻，安格隆全身的肌肉都绷住了，因为那是一张他绝对无法忘记的脸！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