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不会怨天、不会怨命,坦然承认自己的结局,接受自己的成败。心里所有的疙瘩全都解开了,不恨天地、不恨对手、不恨自己。
这种真正大彻大悟的人,死后没有牵挂、没有怨念,干干净净、一身轻松。不用变成厉鬼纠缠人间,也不用滞留尘世徘徊不散,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安心投胎转世,干干净净开启下一世。
第二种,就是彻底钻牛角尖、执念疯魔。
这类人一辈子拼命到头,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熬过无数生死难关,可最后还是惨败收场、壮志未酬。临死前复盘自己的一生,满眼都是委屈和不甘:我明明够努力、够逆天、够拼命,凭什么天道不公?凭什么命运偏偏针对我?凭什么我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把所有失败都归咎于天地规则、天道宿命,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怨恨。所有的执念不仅不会消散,反而会在临死这一刻无限放大,死死刻进魂魄里。
哪怕他们最后没能化成厉鬼作乱、滞留人间,这份滔天怨念也会根深蒂固。普通人过奈何桥、喝一碗孟婆汤,就能忘了前尘往事,干干净净转世。可这种满心执念、怨气缠身的人,孟婆汤对他们根本没用,要喝数碗、耗上数倍工夫,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恨意与偏执,彻底清空前尘记忆。
说白了,大彻大悟的人,是自己放过了自己;走极端的人,到死都不肯放过自己。生死一线之间,人心的选择,永远只有这两个极端。
要么释然解脱,要么执念成魔。生死一线之间,人心的选择,永远只有这两个极端。
我心中了然,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短暂沉寂后,沈归渊声音低沉地道:“我也顿悟了。”
沈归渊轻声怅然道:“不过,我顿悟的不是我的人生。而是,探神手和试天卫,究竟是谁对谁错。”
沈归渊语气平淡道:“探神手,一直在探索神话禁区,盗取上古神明留下的秘技,他们为了什么?无非是为了成神、成仙而已。”
沈归渊缓缓续道:“试天卫,恰恰相反,他们是在死守着秘境,不允许禁区之秘公之于世。”
沈归渊带着几分自嘲道:“当年,你父亲王欢,你祖父王战先后叛离探神手投入试天卫。我一度嗤之以鼻,而今看来,他们的选择十分正确。”
沈归渊眸中掠过悔色,低声道:“我这辈子,和探神手这群人一模一样。一辈子都在贪、都在抢,拼尽全力挖掘上古秘力,妄图逆天改命、凌驾天地。我总觉得,世间力量本就该争夺,天道规则本就该打破,只要够强、够狠、够决绝,就能掌控一切。”
沈归渊嗓音沙哑道:“可直到我真正握住混沌本源的那一刻,我才懂什么是真正的天道反噬。那不是简单的术法溃败、修为尽废,是天地本源对贪婪僭越者的彻底清算。我倾尽半生谋划,踏遍秘境险地,以为自己在掌控混沌、借用天道,到头来才发现,我们这些强行盗取禁区神力的人,不过是在撬动天地存续的根基。
沈归渊悠悠轻叹道:“上古神明留下禁忌秘境、封存混沌秘力,从不是刻意藏私、禁锢世人修行。而是这些力量本就不属于凡人,一旦肆意外泄、被人强行掌控,只会打破天地平衡,引来覆灭浩劫。我当初嗤笑你祖辈迂腐,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偏要死守枯燥规矩,甘愿做天道的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