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生稳住,走出了那座宅院的院门。
走到她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她才停下来。
靠着一棵老松。
仰头。
闭上眼。
风从松针之间扑过来,把她鬓角那一缕汗黏的碎发吹散。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风把她身上最后一丝冰蓝色的水汽都吹干净了,她才睁眼。
睁眼的时候。
她的眼底有水光。
但很快被她抹掉了。
她朝洞府方向走去。
镜头切回书房。
姜照临一个人坐在书案后头。
他没立刻站起来。
也没去翻那一摞还摊在桌上的书。
他低头。
看着自己刚才那只抓向梁秋月的右手。
那只枯木大手。
此刻——
五根枯指的指尖上。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如墨的幽光,正在消散。
姜照临死死盯着那缕墨色。
他没动。
也没出声。
那缕黑色在他指尖打了个旋。
转了一圈又一圈。
像一缕被困住的烟。
最后,散了。
散进他书房无形的灵气里,再也找不回来。
姜照临却没松手。
他的五指攥紧。
攥紧成拳。
那一拳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攥着。
攥得指节发白。
数千年前——
他还年轻的时候——
他曾经在姜家最深处的归藏府里,从某一卷被列为禁书的古卷上,瞥到过一缕和这一模一样的——
漆黑如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