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两个人以上凑在一处——"
他扭头,这一次,他正眼看林墨。
那双眼里浑浊里头带着一点警觉。
"不准结成党羽。"
他说。
"结党——"
"视同谋反。"
林墨垂着眼。
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道极快的光。
快到庄师兄没看见。
谋反。
姜家圣地连一个记名弟子之间多说两句话,都要叫"谋反"。
不是怕你反。
是怕你结伴。
是怕你这几万顶茅草屋里、几万具被踩在最底下的影子,有朝一日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林墨在心里"啧"了一声。
外头一丝不漏。
他低头,声音轻。
"小弟,记下了。"
庄师兄盯着他看了两息。
似乎在确认这个新来的小弟有没有把"谋反"两个字真的听进去。
最后,他把视线挪开。
"嗯。"
他说。
"还算懂事。"
他抬手,朝廊子另一头那片茅草屋随便一指。
"小六。"
廊柱后头闪出一个人来。
灰布短打。
身段儿瘦。
佝偻着腰,头垂得很低,看不清脸。
"在。"
那人应了一声。
声音又轻又抖,像被风刮过的一片干叶子。
"带这位新来的师弟,去他的屋。"
庄师兄说。
"屋号——"
他懒洋洋地从袖里摸出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扔到那个叫"小六"的弟子脚边。
"自己看。"
"哎,哎。"
小六弯腰把纸条捡起来,捡得手都在抖。
林墨垂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