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比小六稍慢半拍。
他不想让小六感到压力——一个刚下山的小弟,跟在一个老记名弟子身后还能走得比他快,小六晚上回去要做噩梦的。
林墨走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一截被灰布短打盖住的、瘦得几乎能数出脊柱的后背。
走了一截路,他开了口。
"师兄。"
林墨说。
声音放得很轻。
"你在山脚——"
"几年了"
小六的脚步顿了一霎。
那一霎之间,他整个人的肩膀,以一种林墨非常熟悉的姿势,僵了一下。
——是被吓的。
不是吓林墨。
是被"被问"这件事本身吓到。
在山脚下,记名弟子之间是不问年限的。问年限就是搭话,搭话就是结党,结党就是谋反。
小六张了张嘴。
最后没出声。
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林墨没追问。
他默不作声跟了两步,又开口。
"师兄。。。。。。"
"你脚上,"
林墨说,
"是被人——"
他没说完。
小六浑身一颤,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来。
他没敢抬头。
只是垂着头,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
"师弟。"
他说。
"求师弟。。。。。。"
"别问。"
林墨看着他。
那张被灰布短打的领子遮住一半的、几乎贴到胸口的脸。
他能从露出来的下颌那一截看出来——小六的牙齿在打颤。
林墨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他没放出来。
他咽回了胸口。
"。。。。。。走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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