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既明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默默攥紧了拳头。
。。。。。。
墓道很长,长得看不见头。
一百二十三个人的脚步声整整齐齐地落在黑石砖上,闷闷的,一下接着一下。
姜天河走在苏清洛的左侧,隔着一步半的距离。
“苏姑娘。”
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这天外天,为什么灵气这么厚吗?”
苏清洛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她的回答很短。
短得连一点客套都没有。
姜天河笑了笑,也不介意。
“外门弟子多半只当这里是天生的福地。上界嘛,自然要比下界灵气浓些,这话听着也没错。”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不疾不徐。
“可事情不是这样的。”
“万古之前,天外天不是什么福地。”
“它是战场。”
苏清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线。
“神明与魔神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从这一头打到那一头,打到最后天崩地裂,死在这里的东西数都数不清。”姜天河的声音很平静,“那些神魔的血、骨头、还有一身的道,全碎在了这方天地里。”
“沤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沤成了如今脚下的每一寸土。”
“所以这地方的灵气不是天生的。”
姜天河转过头,看着她。
“是埋的东西太厚了。”
墓道里安静了几息。
苏清洛没有说话。
可她握着剑柄的那只手,指节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进洞天之后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那些立在墓道两侧、面孔被岁月磨平、高逾十丈的巨像;那种从进来第一天就一直跟着她的、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打到最后,”姜天河继续说,“那些神明也快打空了。”
“可他们没能把魔神杀干净。”
“那等存在,杀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