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出鞘的那一瞬间,剑身上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极淡的青光。
云上剑意。
姜家外门首席,云顶峰第一人,四十七岁踏入大罗,杨婉幽最看重的那个弟子。
他把这辈子所有的东西,全压在了这一剑上。
阮既明抬起头。
他看见那两座山从穹顶上压下来,看见那片黑暗铺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挡不住。
差得太远了。
一个大罗,去挡一位圣痕九阶的绝杀,那不叫挡,那叫送。
可他还是站在那儿了。
他忽然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云顶峰的雪停了,那个刚上山不久的师妹坐在崖边磨剑,磨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句话都没说。他在她身后站着,站了一个时辰,也一句话都没说。
他想起了在这地底下走过的那些墓道。
想起了他问她的那句“你喜不喜欢那个未曾见面的夫君”。
想起了她只是叹了一口气,答了一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从那天起,他心里那个念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可他到死也没敢说出口。
他是外门首席,她是内门指定的联姻对象。他姓阮,她要嫁的那个人姓姜。这中间隔着的东西,比这座剑墓的穹顶还要高。
他这辈子没有机会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那就用这个法子说吧。
“。。。。。。值了。”
阮既明在心里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把那柄锈剑高高举了起来,迎着那两座落下来的巨山。
“轰!!!!!”
那道青光,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那两座巨山落下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它们前面。
阮既明整个人在那股力量里连一点形状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