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稳,枝枝便推开了门,像一只小炮弹般扑了过去,
他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脑袋,声音软糯又欢喜:“爸爸!枝枝好想你呀!”
周朝礼原本沉郁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弯腰将女儿抱起来。
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身上的伤口,将她搂在怀里,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满是宠溺:“爸爸也想枝枝,我们枝枝又长高了。”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女儿抱得紧了些,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枝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皱着小眉头问。
“爸爸,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疼不疼?”
周朝礼愣了愣,下意识地偏头,抬手遮住嘴角,笑着哄道:“不疼,爸爸不小心撞到了,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卿意站在门口,看着父女俩相拥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
她脚步轻轻走过去,接过周朝礼手里的行李箱,声音温柔:“回来就好,快进屋吧,早餐都做好了,还热着。”
周朝礼抬眼看向她,四目相对。
这一趟槟城之行,不仅没能抓到沈令洲,还带着一身伤回来,让她担心了这么久,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
卿意摇了摇头,接过他的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先进屋,别让孩子跟着吹风。”
进屋后,枝枝黏在周朝礼身边,寸步不离。
吃饭时,卿意不停给周朝礼夹菜,往他碗里堆了满满一碗,轻声道:“多吃点,这几天在外面肯定没吃好,补补身子。”
周朝礼点了点头,低头吃饭,胃口却不如往日,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加上沈令洲消失带来的焦躁,让他根本没有胃口,只是看着卿意和枝枝期待的眼神,才勉强吃了些。
枝枝吃完早餐,便被家里的阿姨带去楼上玩积木了。
客厅里只剩下卿意和周朝礼两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卿意收拾着餐桌,余光瞥见周朝礼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脸色依旧苍白。
她心里泛起一丝心疼,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声问:“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姜阮寄的药,有没有按时用?”
周朝礼睁开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点了点头:“都用了,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疼,不碍事。”
“还说不碍事。”
卿意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想去碰他的手腕,又怕弄疼他,指尖在他手腕上方停住。
“槟城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令洲怎么会突然消失的?”
提到沈令洲,周朝礼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沉郁,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槟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卿意。
从摸清沈令洲的藏身之处,到他受伤休息,再到林程陈明疏忽,沈令洲凭空消失,还有当地警方拒不配合,最后无奈回国的种种,都细细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卿意却能听出他话语里的不甘与焦躁。
她知道,这次槟城之行,对他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他满心欢喜地追过去,以为能将沈令洲绳之以法,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怪你。”
卿意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微凉,指节上还有未消的薄茧,“沈令洲本就狡猾,狡兔三窟,就算你没有受伤,他想要走,恐怕也能找到机会。”
”林程陈明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疏忽,别太责怪他们,也别太责怪自己。”
周朝礼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心温暖,像一股暖流,淌过他冰冷的心底,驱散了些许的沉郁。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微微用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就是觉得不甘心,他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血,犯了那么多罪,可我们却一次次让他逃脱,我怕他会卷土重来,怕他会伤害到你和枝枝。”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担忧。
沈令洲此人,狠戾记仇,这次从槟城逃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回来报复,而卿意和枝枝,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不怕沈令洲针对自己,只怕他会对自己最爱的人下手。
卿意:“别担心,我们现在回到了临江,这是我们的地盘,秦队也在,我们做好防备,沈令洲就算想回来报复,也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秦队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红色通缉令,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总有一天会被抓到的。”
他抬眼看向她,她的眼底满是信任与坚定,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面对。
这一刻,所有的不甘、焦躁、疲惫,都化作了心底的温暖与力量。
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身上的伤口,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你在,真好。”
卿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心里满是安稳。
她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腰,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枝枝也会陪着你,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周朝礼才松开卿意,抬手看了看时间,轻声道:“我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在槟城,都没睡好。”
“好。”卿意点了点头,起身给他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浴室里的热水我已经放好了,你慢点,别碰到伤口。”
周朝礼接过衣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热气氤氲,周朝礼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风尘,却洗不掉心底的沉郁,也消不掉身上的伤痛。
他抬手揉了揉后背的淤青,疼得眉头紧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槟城的种种。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
从沈令洲第一次逃脱开始,他的心里就憋着一股火,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让沈令洲逃脱,让他的情绪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压抑。
尤其是这次槟城之行,看着沈令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他的情绪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热水冲刷着脸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