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月垂下眼,她本该是高兴的。
许靖央是她亲手推上这个位置的人,是她交付了江山与信任的人。
可此刻,当她看着许靖央那样从容地安排一切,甚至不惜动用天象来为自己正名时,司天月心底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的父皇,也想起北梁历代先君。
从小,她就以为自己日后一定会成为北梁的女皇。
坐在太庙里读每一位先皇的经历时,她都在想着如果自己遇到了跟他们一样的困难,她又会怎么做。
他们每一个人的登基,固然也有天命的托词。
可那托词多半都是后人牵强附会,为了给皇帝找一个更好听的名声而已。
从来没有人像许靖央这样,主动地去让天意站在自己这边。
若真让许靖央成功了,那么后世史官会如何落笔?
他们肯定会写,天狼星在春日大放异彩,预示着北梁将迎来一位天命所归的女皇。
可那个女皇,原本是邻国的将军。
那北梁历代君主的在天之灵,又该如何自处?
司天月心里清楚,自己是在为一种说不出口的东西感到不安。
她并非不信任许靖央,而是觉得自己作为皇室后裔,理应在这个时候维护祖宗根基。
司天月觉得,自己已经把江山交出去了,可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许靖央的名声,大过她的祖祖辈辈呢?
然,可她也同样清楚,许靖央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