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月方才一直在打量司乘风。
当年博陵王受罚的事,她也知情,但对于偌大的宗室来说,博陵王的死只会让人一阵唏嘘,随后便会被旁人淡忘。
整个皇室的宗亲同族太多了,谁会去在乎博陵王是不是真的受冤而死?
但许靖央一直在耐心听着,显然想给他一个机会。
看在许靖央的面子上,司天月温和说:“本宫记得,博陵王当年是在青河郡治水回来之后被弹劾的。”
“青河郡那地方频繁洪涝,朝廷拨下去的赈灾款和工部银两都从那里过,来路多也去处杂,最容易出事,不容易查。”
司乘风点头:“长公主说的是,我查过卷宗,当年弹劾我父的那份折子里列的几笔账目,全都出自青河郡。”
“你去那里查案,可想过后果?”司天月含笑提醒,“你一个没有实权的宗室子,到了地方上,那些官吏乡绅凭什么配合你?”
“他们若是推三阻四、闭门不见,你打算怎么办?青河郡离京城千里之遥,你去了便是孤身一人,没有人替你撑腰。”
司乘风攥紧了拳头:“他们若不肯配合,我就一家一家地走,一条街一条街地问!”
“当年青河堤坝是数万民夫一起修的,总有人记得我父亲的样子,总有人记得那些银子到底用在了哪里。”
“我不怕被拒绝,我更相信,百姓们当中,仍有人记得我父亲的功绩!记得他当年的付出。”
司天月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到他面前。
令牌通体乌沉,正面錾着一个“月”字,边角包着一层薄薄的银边。
她说:“本宫许你两队长公主府的亲兵,让他们跟着你一同去青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