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含蓄,可萧贺夜位高权重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春风楼这三个字往那一摆,他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盐商们谈大生意的惯常去处。
楼上设宴,楼下设席,觥筹交错之间总少不了陪酒的唱曲的和斟酒的。
萧贺夜垂眸看了小乖一眼,小乖仰着脸也看着他,目光清亮,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但乖巧地什么都没问。
萧贺夜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然后抬眸对崔禄说:“既然是那种场合,我便不去了,合作之事,你我心意已定,也不差这一顿饭。”
崔禄一怔:“萧老板,这。。。。。。大家都等着见你一面,几个账房、掌柜还有漕运的人,都想见一见你。”
萧贺夜淡淡笑了笑:“我洁身自好惯了,家中夫人也不喜欢我出去喝酒,崔东家见谅。”
崔禄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在盐行里混了这些年,见过的商贾权贵数不胜数,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宴饮无度?
像萧贺夜这样把夫人挂在嘴边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张了张嘴,脱口而出:“萧老板,您这。。。。。。莫不是惧内?”
萧贺夜没有否认,反而嘴角弯了一下。
竟像是很喜欢别人这么夸他。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惧内倒谈不上,我夫人不凶。”
“只是她说过,若我敢在外头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便要挖了我的眼,打断我的腿,她说得出,也做得到。”
崔禄更错愕了。
这还不凶?这简直是一门悍妻啊!
他愣愣地看着萧贺夜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这般本事的人,背景雄厚,还这样怕妻子。
他觉得萧贺夜在开玩笑,偏偏萧贺夜又那样认真的表情。
甚至,在提起妻子的时候,显然充满珍重。
崔禄干咳了两声,连忙拱手,堆起笑脸打了两个哈哈:“萧老板说笑了,既然如此,那崔某改日另择清雅之地,单独设宴款待萧老板和小公子,今日就不勉强了。”
萧贺夜颔首:“多谢。”
待送走崔禄,萧贺夜发现儿子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小乖静静说:“父王,你撒谎了,母亲根本没有这么要求过你。”
萧贺夜脸色一板:“你母亲当然说过,只不过不是在你们面前说的,所以你不知道。”
是吗?
小乖歪了歪头。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绝不会因为莫须有的女人争风吃醋。
父王这么说,就好像在自己额头上刻个字:我是有妻子的人。
小乖噗嗤笑了。
从未见过儿子这般神情的萧贺夜,自然知道他不信。
他说了句:“下次当着你母亲的面,你亲自问她,她不在乎父王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