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海盗在棚子里听着,互相看了一眼,笑出声来。
“这小娘们被关傻了,在这说胡话呢!”
另一个跟着嗤笑:“就是,皇上下了通缉令要抓人,咱们送了一群燕人过去,那小孩还是北梁女皇的外甥,皇上还能亏待咱们?”
“她懂个屁,她就是想吓唬咱们放她出去。”
“别理她,让她喊,嗓子喊哑了自然就消停了。”
两人端起酒碗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显然没把康知遇的话当回事。
他俩也没看见,海盗头目方才从船舱里上来,站在不远处的货棚下,眼神阴沉沉地看着传出康知遇声音的那个地窖。
他们这群人确实是被锡兰水师从岸上赶到海上来的。
十年前他并不是海盗,而是一个管理漕运的小官。
奈何得罪了上峰,一夕之间失去了一切不说,还被冠上了莫须有的偷盗漕运物品的罪名。
眼看着官差要抓他去砍头,他不得不带着弟兄们逃到海上避难。
这些年一直在漂泊,在海上讨生活。
锡兰朝廷对海匪的态度是赶尽杀绝,从不留情。
他已经不想再做海盗了,想上岸好好安定生活,可他一直缺少一个机会。
人啊,就是如此,一旦做错了选择,人生中接下来发生的所有,都像是在惩罚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可现在却天赐良机。
他本想把那小孩和女人,都交给锡兰皇帝,以此来将功折罪,换取自己能够成为无罪之身的机会。
因此,他还专门去打听过,那小孩口中的姨母,就是大名鼎鼎的大燕昭武王,天下第一女王侯许靖央。
她现在还有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头,北梁的女皇。
听说皇帝正厌恶北梁和大燕人,他现在要是能把北梁女皇的亲外甥交上去,皇帝怎么说也要给他奖赏吧?
不过,现在听了康知遇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他要的是消罪,皇帝要是只给银子,可反手又让人把他们抓了,那他可就满盘皆输了。
想了想,海盗头目走过去。
那两个喝酒的海盗看见他来了,连忙站起来:“大哥。”
海盗头目没理他们,走到地窖门前往下看。
康知遇站在下面,踮着脚凑在木板缝旁边,仰着头跟他对视。
雨水从门缝里漏进去,淋在她脸上,混着灰尘淌下来,可她眼中却是一阵欣喜。
“头目,你相信我说的话!就算把我们交上去,也绝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