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丹药又封王。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叶凌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家伙是在拉拢自己,想把自己绑在他红月皇室的战车上。
“国主陛下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叶凌天把玉盒推了回去,“丹药就不必了,小子刚从秘境出来,缴获了不少,暂时还用不完。至于王爷......小子闲云野鹤惯了,当不来。要是国主真想感谢我,不如多赏赐些灵石给我师父的昆仑草堂,也算小子尽一份孝心。”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拉拢,又给了对方面子,还顺便给师父捞了点好处。
幕龙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叶凌天油盐不进到这个地步。
他堂堂一国之君亲自上门,又道歉又封赏,对方竟然全都不接。
这让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陛下能来,昆仑草堂蓬荜生辉。不过,凌天这孩子刚回来,怕是需要好好休息。不如让老夫陪陛下去后院手谈一局,如何??”
国师赵玄机到了。
瞅见赵玄机进来,幕龙庭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国师来了,快快请坐。”他连忙起身相迎,态度比刚才对叶凌天还要客气几分。
毕竟赵玄机是四转真神,是整个红月帝国的定海神针,也是他皇位的最大依仗。
赵玄机冲着幕龙庭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叶凌天,眼里满是欣慰跟赞赏。“你小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国师过奖了。”叶凌天站起身,冲赵玄机行了一礼。
对于这位几次三番帮过自己的老人,他还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陛下,七皇子,凌天确实需要休息。不如就由老夫代为招待吧。”赵玄机笑着对幕龙庭说道。
幕龙庭哪能听不出这是逐客令。
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憋屈的地方。
“好好好,那朕就不打扰叶小友休息了。国师,请。”幕龙庭带着一脸屈辱的幕乾,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他们走后,会客厅里只剩下叶凌天跟赵玄机两人。
徐小金跟李昂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顺便关上门。
“坐吧。”赵玄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凌天重新坐下,给赵玄机倒了杯茶。
“国师大人深夜到访,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解围吧??”
赵玄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看出来了??”
“七皇子狼子野心,国主陛下又是个玩弄帝王心术的老手。这对父子都不是啥省油的灯。”叶凌天直不讳。
赵玄机苦笑了一下:“你小子看人倒是看的通透。没错,皇室内部确实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他放下茶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凌天,老夫今儿个来,是想跟你谈谈另一件事。一件...关乎我红月帝国生死存亡的大事。”
叶凌天眉头一挑:“哦??有国师您这位四转真神坐镇,还有啥事能威胁到红月帝国的存亡??”
“唉......”赵玄机摇了摇头,眼里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忧虑,“你有所不知。我红月帝国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是风雨飘摇。大明府三百六十行省,为何只有我们红月帝国常年遭受妖兽潮的侵袭??你以为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叶凌天心里一动。
他之前也觉得奇怪。
按理说,红月帝国的位置并非最靠近妖兽盘踞的十万大山,可兽潮的频率却远超其他行省。
“国师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在搞鬼??”
“不是搞鬼,是诅咒。”赵玄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诅咒??”叶凌天愣住了。
“没错。”赵玄机缓缓道来,“数百年前,我红月皇室的老祖宗为了争夺皇位,曾跟一尊域外天魔做了一笔交易。他借助天魔的力量成功登上皇位。整个红月帝国的龙脉也因此被种下了“血煞引魔咒”。”
“这诅咒会让我红月帝国境内的血气跟煞气远比其他地方浓郁,不断吸引十万大山深处的强大妖兽过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形成一次大规模兽潮。数百年来,我红月帝国为了抵御兽潮,国力日渐衰退,无数将士埋骨边疆。”
叶凌天听的心头一震。他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惊人的秘辛。
“那这诅咒,就没办法解除吗??”
“难,太难了。”赵玄机脸上写满无力,“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圣物“净世青莲”来净化龙脉。可那等圣物只存在于传说里头,上哪儿去寻??老夫这些年想尽了办法,也只能用自己的修为暂时压制诅咒爆发。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而且......”赵玄机看着叶凌天,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我用北斗星数推演过,百年之内,红月帝国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灭国之灾。到时候,兽潮的规模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甚至百倍!!以红月帝国现在的国力,根本无法抵挡。”
叶凌天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啥赵玄机当初会那么看重他,甚至不惜代价的帮他。
“国师推算到,我是那个破局之人??”
“没错。”赵玄机点了点头,“你的命格不在五行之内,跳出三界之外,是唯一的变数。老夫算出,红月帝国的生机就在你身上。”
叶凌天听完,久久没说话。
让他去拯救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皇室??他没这兴趣。
可赵玄机这个人对他有恩。
他沉思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国师,皇室如何我不在乎。可你我之间的交情,我叶凌天记在心里。”
“要是真有那一日,红月帝国面临危难,只要你开口,在不违背我原则的情况下,我不会坐视不管。”
这就是他的承诺。
不是为了那个腐朽的帝国,而是为了眼前这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老人。
听见叶凌天这句话,赵玄机紧绷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他心里清楚,有叶凌天这个承诺就够了。
“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赵玄机站起身,拍了拍叶凌天的肩膀,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不少。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好好休息吧。一个月后的大明城,才是你真正龙归大海的开始。老夫等着看你,搅动整个大明府的风云!!”
说完,赵玄机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原地。
叶凌天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字并肩王??他冷笑一声。
我的未来,又岂是区区一个红月帝国所能束缚的??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送走国师赵玄机,叶凌天总算是得到了一段真正安宁的时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彻底放松下来。
不再去想那些打打杀杀跟阴谋算计,专心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昆仑草堂的门槛,几乎要让那些前来拜访送礼的人给踏破了。
可叶凌天一概不见,全交给师父林长安去处理。
他自己则躲在后山的竹林里,过上几天“退休老干部”一样的生活。
清晨,他会陪着师父林长安在院子里喝茶。
林长安的茶艺一如既往的好,清香袅袅,能让人心神宁静。
“你小子,现在是真神了,心性倒是比以前沉稳了不少。”林长安看着对面盘膝而坐、气息内敛的叶凌天,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外头杀的人多了,才知道家里这杯茶有多香。”叶凌天笑了笑。
经历了秘境里的生死搏杀,他才更珍惜眼前的这份宁静。
“知道就好。”林长安呷了口茶,“武道一途,张弛有道。一味的猛冲猛打,容易根基不稳,走火入魔。你这次回来休整一个月,是好事。”
“师父说的是。”叶凌天虚心受教。
到了中午,酒鬼大师兄就会拎着他那个宝贝酒葫芦,摇摇晃晃的找过来。
“小子,别喝那没味的猫尿了!!来,尝尝师兄我新弄到的“猴儿醉”!!劲儿大着呢!!”
酒鬼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不由分说的就给叶凌天满上一碗。
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浓郁的果香跟酒香,光是闻着就让人有些微醺。
叶凌天也不客气,端起碗一饮而尽。
一股火线从喉咙一下烧到胃里。紧接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灵气在四肢百骸里散开,让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好酒!!”叶凌天忍不住赞道。
“那是!!”酒鬼得意的拍着胸脯,“这可是我从十万大山里一群老猴子那偷...不对,是换来的!!喝一碗,顶你打坐修炼一天!!”
叶凌天哭笑不得。
自己这个大师兄啥都好,就是这偷鸡摸狗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酒鬼会跟叶凌天讲他年轻时在大陆各处闯荡的趣事,啥偷看过圣女洗澡,啥挖过人家祖坟里的宝贝,听的叶凌天是一愣一愣的。
叶凌天也会把秘境里的一些经历,挑挑拣拣的告诉酒鬼。
等听到叶凌天一口气吞了魔血灵果跟一大堆天材地宝强行突破时,酒鬼都惊的酒醒了一半。
“你小子,真是个疯子!!换了老子都不敢这么玩!!你就不怕把自己给撑爆了??”
“怕啊,可当时没别的办法了。不疯一把,死的就是我了。”叶凌天说的云淡风轻。
酒鬼沉默了半晌,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酒葫芦递了过去。“以后省着点疯。你这条命金贵着呢。”
到了下午,叶凌天则会陪着妹妹叶小芸在后山的演武场练剑。
叶小芸的天赋极好,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快要摸到武神境的门槛了。
她手持一柄长剑,剑法灵动飘逸,一招一式都挺有章法。
“哥,你看我这招“流云飞袖”咋样??”叶小芸一个漂亮的转身,剑尖挽出几个剑花,刺向叶凌天。
叶凌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松松的就夹住了她的剑尖。
“嗯,不错,有模有样了。不过还是太注重招式的华丽,缺了点杀气。”叶凌天点评道,“剑是杀人技,不是舞蹈。出剑的时候,心里要想着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刺穿敌人的咽喉。”
说着,他手指微微一动,一股凌厉的剑意透指而出。
叶小芸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剑身传来,吓的她手一抖,长剑差点脱手。
“哥,你好吓人......”叶小芸吐了吐舌头。
叶凌天收回手指,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现在觉得吓人,总比以后在战场上让别人吓到好。你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哦,我知道了。”叶小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着妹妹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叶凌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到了大明城,一定要给妹妹找个最好的剑道宗门,让她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他不可能永远护在她身边。
她必须学会自己成长,自己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就这样,喝茶、喝酒、练剑。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又充实。
叶凌天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杀戮而变得有些暴戾的心,也在这份家的温暖里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更坚韧,更通透。
他心里清楚,这一个月的清闲,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大明城那个风云汇聚的舞台,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天。
这一日,叶凌天正在后山竹林里打坐,忽然感觉一股子异常霸道狂放的气息,从昆仑草堂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炽热如火,狂暴如雷,跟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在此刻苏醒了似的。
“这是...帝狂人的气息??”叶凌天猛的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他身形一闪,一下出现在那间密室外头。
只见林长安跟酒鬼大师兄也已经赶到了,两人都一脸凝重的看着那间不断震动的密室。
“轰!!”一声巨响。
密室的石门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一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男人,从漫天烟尘里缓步走出。
他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头狂野的红发无风自动,双眼里仿佛有两轮太阳在燃烧。
正是闭关多日的帝狂人!!
此刻的帝狂人,气息比闭关前强大了何止十倍!!虽说境界还停留在半步真神巅峰,可那股气血之力,那股霸道绝伦的威势,竟然隐隐有跟叶凌天这个一转真神分庭抗礼的架势。
“超级炎黄血脉......果然恐怖。”
叶凌天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种血脉简直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帝狂人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他的目光一下就锁定了人群里的叶凌天。
“叶凌天!!”
帝狂人大步走来,战意冲天,“来!!跟我打一场!!”
他闭关这段时间,外头关于叶凌天的传闻他已经听说了。
秘境第一,阵斩皇子,晋级真神!!
这些消息非但没让他感到挫败,反倒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他帝狂人一生不弱于人!!
叶凌天看着战意熊熊的帝狂人,笑了笑,摇了摇头。“今儿个不打。”
“为啥??”帝狂人眉头一皱,“你看不起我??”
“不是。”叶凌天说道,“你刚出关,气息未稳。现在打,胜之不武。而且我若出手,怕你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话固然狂妄,却也是事实。
他现在是一转真神,更领悟了刀魔领域跟血魔终极形态,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帝狂人血脉再强大,境界差距也摆在那儿。
帝狂人闻,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叶凌天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是一股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他心里清楚,叶凌天说的是大实话。
“好!!”帝狂人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身上的战意。
他眼里闪过一抹不甘,可更多的还是期待。
“今日之战,我记下了。等我突破一转真神之日,我会亲自去大明城找你!!到时候,你我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我等着。”叶凌天点了点头。
他挺欣赏帝狂人这种纯粹的武者。
没那么多阴谋诡计,只相信自己手里的拳头。这样的对手值得尊敬。
“我今日出关,也是来跟你们告别的。”帝狂人看了一眼林长安跟叶凌天,沉声说道。
“告别??”林长安有些意外。
“没错。”帝狂人眼里燃烧着火焰,“我感觉到了瓶颈。继续待在这儿闭门造车,已经没啥意义了。我准备出去走走,去龙苍界各处历练,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的契机!!”
叶凌天闻,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真正的强者,果然都是在血与火的磨砺里走出来的。
“也好。”林长安点了点头,“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出去闯荡一番,对你只有好处。”
“帝狂人,外头世界人心险恶,凡事多加小心。”叶凌天嘱咐了一句。
“放心。”帝狂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想杀我帝狂人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倒是你叶凌天,你在大明府树敌太多,白家跟弥月帝国都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也得当心。”
“他们要是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叶凌天说的风轻云淡。
“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叶凌天!!”帝狂人仰天大笑,不再多。
他冲着林长安跟叶凌天一抱拳,转身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帝狂人离去的方向,叶凌天心里也升起一股子豪情。
龙苍界......等我在大明府站稳脚跟,我也要去这广阔的天地看一看!!
去见识一下那些传说里的大佬,去攀登那武道的最高峰!!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他的下一站,大明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