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无以对。
这可真是好大一出姐妹反目的戏码。
女人的恩怨,尤其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女人的恩怨,那真全是麻烦。
不过他也能理解,在那种文明崩塌的灭顶之灾面前,有人选择站着死,就肯定有人选择跪着生,逃避本就是大多数生灵的本能,只是落在玥这种心性绝硬,满眼复仇的人眼里,那就是不可饶恕的怯懦与背叛。
“照你这么说,我以前应该是见过这位姜静女的,对吧?”
顾衡摩挲着下巴问道。
玥微微偏过头,双眸泛起极度嘲弄的涟漪,似乎还在为顾衡曾经做出的选择而不爽。
“没错。”
“你掀起那场波及所有文明的诸天大战时,那些只想着如何苟延残喘的软弱之辈,可是被你吓得不轻。”
玥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在谈论烂泥里的污垢。
“他们生怕你那把火烧到自己头上,于是像一群受惊的老鼠,纷纷从各自藏身的阴沟里钻了出来,齐聚在那个名为‘无贤乡’的地方。”
“而你当年也亲自去那里见了他们。”
顾衡眉头一挑。
无贤乡就是姜氏世族的族界,他早知道了,虽然之前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再听起这个名号,未免有点刺耳。
这“无贤乡”,难不成是没有先贤骨气的安乐乡么?
“那我们谈了什么?”
顾衡追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当初就不想让你去见他们,告诉过你必然无功而返,可你依然去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而那场会谈的确无功而返。”
“因为直到你战败消失,那帮软骨头依旧龟缩在各自的小天地里,连半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当初就选择了逃避,又怎么可能被你几句话就挑动起来,去参与那种搅翻诸天万界的惊世死局?”
顾衡就是再愚笨,也听得出玥对此很有怨气了。
不用想,她当初肯定反对自己去无贤乡赴会的决定,而自己没听从以后,估计她心里就一直暗戳戳地记着呢。
估计就等着今天有此话题,然后拿出来阴阳怪气他。
顾衡不打算反驳,可他是觉得很无辜的,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那该争取就得争取一下嘛,没成功也不碍事。
“哦,差点忘了你小子。”
顾衡低下头,瞥着跪在那里面如土色、冷汗已经把地板滴湿大片的姜凡安。
“刚才的话,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就当是老一辈的恩怨,跟后生仔没关系的。”
姜凡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僵硬地点了点头。
有关系没关系,好像都不由他说了算吧?
他现在是真的想把自己的耳朵给戳聋了,这种级别的古老秘辛,根本不是他这种后辈有资格听的,听了就肯定沾染因果。
“不知前辈名号?”
姜凡安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这位女子的身份,就连这座殿堂都处处弥漫着文明气运的庄重与威仪。
对方肯定是仙道文明的大人物!
“我是永恒天天主,你家老祖的意思,我已经收到了。”
“她说你这小辈虽不通世事险恶,但还勉强算得上道心澄澈无痕,在这浑浊红尘里摸爬滚打一遭也算是历练。”
玥那毫无温度的声音从头顶砸落。
“啊?”
姜凡安浑身猛地一颤。
姜氏老祖亲口说的?
那位他只在长辈口中偶尔听到些许说辞的无上老祖,竟然会特意为了他这么个小辈,传讯给这位高高在上的永恒天天主?
“她说你有故人之姿……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