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文明，永恒天。

永恒仙庭，永恒殿堂深处。

白玉铺就的高阔地面倒映着穹顶垂落的淡金微光，白玉天柱刻满古老仙纹，直入云端，宁静到不可侵犯。

越过空间裂隙，那股铁锈与剑煞之气刹那间荡然无存，对顾衡而这就是天与地的云泥之别。

他视线前方的高台之上，便有一道清冷绝艳的身影静静伫立，玥依旧身披那袭宽大华贵的素白裙裳，青丝垂落肩头。

她原本微闭的眼眸缓缓睁开，冷冽如深潭般的视线落在了顾衡身上。

两人隔着数丈的白玉阶梯对视。

殿堂内静得出奇。

“你去了哪里？”

清幽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只凭这问他就嗅到了异样，玥极少过问他的去向，此时忽然开腔，显然是看穿了他绝非只在幽原乡打转，玥的消息实在是灵通得过头了。

“幽原乡，顺便见识了一下科技文明跟武道文明掐架。”

她没再问，缓步走下玉阶，在距离顾衡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鼻翼极轻微地动了动，好看的黛眉随即蹙起。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顾衡一怔。

玥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笃定而森冷：“是很古老的血，寻常生灵没有的那种。”

殿内的气氛也莫名沉了一沉。

见她这副罕见的严肃神色，顾衡脸上的散漫笑意也收敛了些许。

原本回永恒天就是为了弄清楚这玩意到底藏着什么玄机，既然她主动察觉到了，倒也省了自己铺垫的功夫。

顾衡取出了那团永恒之血，赤金交织的暗红血团微微蠕动。

玥垂眸看着那团血，久久没有动作。

良久。

她才问道：“洛氏世族是不是全都死了？”

顾衡挠了挠头：“很难说，我又不知道洛氏世族到底有几个族人，不过幽原乡已经毁了，所以嘛……就算真有幸存者，那也多不到哪里去。”

他是不太想去回忆自己见到的那片猎奇景致的，反正洛氏的灭亡木已成舟。

“你要不要告诉我永恒之血有何来历？”

顾衡低头看去，却发现那血团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似乎有种被玥吸引着，要往她身躯里钻的冲动！

他脸色微沉，把永恒之血重新收了起来。

“……那是恩赐，也是陷阱。”

玥垂下眉眼，连调子都有些软弱了，这种无力示弱的模样顾衡只见过几次而已，但那股罕见的软弱很快被她强行压回了眼底，清冷与威严再次覆上面容。

“初祖八贤们夺得了永恒的一部分。”

顾衡回想起了觉寂和尚的说辞，分毫不差，这倒是他本来想问的。

“很疯狂，对吧？”玥突然笑了。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那疯狂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胆大包天。”顾衡干巴巴地评价道。

“可他们成功了。”

玥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攥紧，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正因如此，他们成为了近乎于永恒不灭的存在，半只脚迈入了劫神境之上的最后一步，天地间所有的桎梏都已经不存在。”

玥的目光越过顾衡，看向大殿外那无尽的虚空。

“可惜，八位先贤对于那最后一步究竟该如何走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而他们窃取力量的行为也彻底激怒了那个不可名状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