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道祖的所有记忆，都在这里面么？”

顾衡站在虚幻的长河之上，看着脚下那明灭生幻的无数走马灯花，当下就生出了几分兴致。

对于太初道祖这尊仙道至高神的生平，他所知实在有限。

至于那段深埋在岁月尘埃里的祖贤文明历史，玥平日里更是话里话外全是对叛徒与逃兵的怨怼，反正正经的不怎么说，苦水倒是能倒就倒了。

如今自己再入太天界，这里面的所有真相都任由他遍览，这位仙道源头的全部过去也无甚可藏。

借此窥探当年真相，也算得上个添头。

那么……

要不要看呢？

顾衡是想好好看的，别管那未央圣相与永恒之手想玩什么盘外招，但肯定都不是现在，说不定未央圣相此刻也在看呢？

他心头刚冒出这个念头，原本平缓流淌的记忆长河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

迷雾渐散，长河对岸的虚无深处正有身影正踏着翻涌的记忆浪花，缓步游渡而来。

他双眼微眯，瞧去时却发现那人有些莫名眼熟。

那是个稍显青涩的少年，身披一袭不染纤尘的宽大白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面庞虽未彻底褪去稚气，眉宇之间却早已凝聚出睥睨寰宇、横压诸天的至尊气度。

顾衡若有所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长河。

一朵浪花碎裂开来，浮现出无数纪元前，年少时的太初道祖挥斩妖除魔的旧景。

那张倒映在水花里的清秀侧脸，赫然与正踏水而来的白袍少年没有分毫差池，就是同一个人。

太天！

少年停下脚步，踩在泛着流光的记忆长河中央，平静地望向顾衡，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浩瀚长河，却浮沉着与少年模样极不相称的古老沧桑。

“贵客数次光临。”

少年微微拱手，姿态挑不出丝毫毛病：“却不知所需是否已经寻得？”

这话一出，顾衡心里顿了顿。

自己失忆前肯定是已经进过这太天界了。

若非旧相识，眼前这白袍少年绝不至于照面就抛出这等熟稔的问话。

顾衡顺着话头问道：“我以前来过几次？”

“三次。

少年负手立在微澜的水面上，语气平缓：“许久前一次，不久前一次，再加上如今这一次。”

许久前那次，必然是自己作为纪元大敌横行诸天的时候。

至于不久前那次，自然就是前阵子与玥来太天界取回记忆碎片，顺带目睹了玥那撕裂天地的战舞。

“之前我来这里，到底是在找什么？”

少年闻白袍少年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朗澄澈得没有半点阴鸷城府，倒真像个涉世未深的凡生少年。

他低头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万古长河，缓缓摇头：“此地无非是一位凡俗众生摸爬滚打的过往尘事罢了。”

“贵客所寻之物，连贵客自己都未必能一蔽之，我又何尝说得明白？”

这话说得跟没说似的。

不过少年似乎看出了顾衡眼底的探究与茫然，并未在这个话头深究，反而主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客若是记不得了也无妨。”

白袍随风轻摆，少年温和道：“左右此间无事，我便与贵客同游这记忆长河，从头到尾再看一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