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源的手微微一僵,心头一股火气直往上蹿。
这个老家伙真是死性不改。
几个月前,魏清源为了尚云公司运营,曾找族长魏正民出面帮忙,想在魏氏家族内部筹措一笔资金渡过难关。
魏正民当时答应得很痛快,但提了一个条件——借钱可以,利息按高息算。
魏清源当时别无出路,咬着牙答应了。
后来他才知道,魏正民把筹措出来的钱全部存进了他自己办的投资公司里,借钱给魏清源的钱,被魏正民吃掉了一半息差。
魏正民两头吃,吃得那叫一个香。
当时他觉得魏正民太不仗义,就连族人都敢两头吃。
当时魏清源虽然恼怒,但想着毕竟是自己求上门,魏正民又是族长,这口气他咽了。
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儿子死了依然死性不改,趁着他现在濒临绝境,不但没有伸手援助,反而还要设局进一步榨干他仅存的价值。
这个家伙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魏清源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又跟吴德碰了一下,笑道:
“原来是族长的主意。难怪吴老弟对我的情况这么了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魏大哥,族长也是为了帮你。你的项目带不走,与其被查封,还不如给他做个人情。族长也没有白要你的项目,不但张罗着保护你安全出境,而且还要花钱给你跑路费。这样的族长真仁义,魏大哥,你好福气啊。”
吴德说的大义凛然,倒好像是魏清源欠了魏正民多大人情似的。
魏清源点点头,笑着说:“确实仗义,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
他说的意味深长,笑容背后隐藏着彻骨的寒意。
一个多小时后,魏清源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妻子玉凤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是在等他。
作为老一辈的女人,玉凤一直认为魏清源是家里的支柱,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养家,纵然花天酒地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从没有抱怨,一直用实际行动全心全意照顾好魏清源的生活。
以前魏清源毫不在意妻子的付出,现在他才好像突然醒悟过来,妻子才是世界上唯一真正爱他的人。
玉凤刚要起身给他倒茶醒酒,魏清源却阻止了她:“玉凤,你坐下,我有要紧的事给你说。”
他鼓起勇气把公司已陷入绝境的情况讲了一遍,这对他这样好面子的男人来说,相当不容易。
玉凤没有惊慌,而是温柔地安慰他:“公司没有了就没有了,你也过六十了,别折腾了,就当是退休。我们没有什么大的花销,回老家种种地也能养活自己,只要你和女儿没事,我已经很知足了。”
魏清源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他要是早听妻子的话,何至于此。
但男人的尊严又让他硬把眼泪逼回去,他接着把自己在湿地项目中干的违法的事讲了一遍。
破坏湿地环境、行贿中安市多位干部、对抗组织审查、包庇、做伪证、伪造文书、偷税漏税……
这么多罪责叠加,他这辈子恐怕只能在围墙里度过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