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事,即使实话实说,也都合情合理。
他和卫何生是多年老朋友,卫何生来省城为湿地开发的事求心安,他给卫何生提了一些建议,仅此而已。
后来媒体曝光湿地项目,他和卫何生在未尽湖钓鱼,给卫何生出主意掩盖湿地项目真相,那也是朋友之间私下里的话。
承认这些,顶多是立场有问题,谈话内容不妥当,但他没有从云源湿地项目拿过一分钱。
只要没有利益输送,那就不能认定是违纪。
就算省纪委重审卫何生,卫何生的口供也几乎是一样的——没有交易,省纪委拿他也没辙。
魏正民长叹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他对老周说心脏不好戒烟的话,只是要表现出风烛残年的弱势形象,其实他不但没有戒烟,甚至这段时间抽烟比往日要多的多。
魏正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把懊丧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权衡了利弊,已经不再担心云源湿地的事再被问及。而让他担心的是,老周是不是还掌握其他没有问出来的事。
万一老周手里还有别的牌,下一次突然又甩出来,他该怎么应对?
魏正民的心悬着,一直放不下。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就接通。
此人是埋在市纪委内部的一根钉子——黄超。
黄超不是他的下属,也不是他的亲戚,而是他在其他单位悄悄培养的一枚棋子,后来是他推荐黄超去了市纪委。
表面上两人从不来往,但私下里一直保持着联系。
魏正民缓缓地说;“黄超,我现在方便听电话,有什么事就明说吧。”
“老书记,今天上午,省纪委的人来我们这边调材料了,似乎和您有关。”
黄超的声音压得很低。
魏正民的心一紧:“调什么材料?”
“省城地铁集团贪腐案的卷宗。另外,小杰还去了开发区,问了一家化工厂的事——就是那家鑫塑化工厂,问高污染的厂子当年是怎么获得审批的。”
黄超一五一十地汇报省纪委的小杰到省城的行踪。
魏正民的手指把正在燃着的烟头捻灭,却感觉不到痛。
“黄超,你汇报很及时,我知道了,你替我继续留意那个小杰和市纪委的动向。”
挂了电话,魏正民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幸亏自己多年前安插了眼线,否则脖子上套了绞索还浑然不知。
省纪委绝对是做好了充分准备,不是为了云源湿地案,就是冲着要他的命而来。
今天云源湿地的问询,只是明面上的牌。
暗地里,省纪委已经悄无声息针对他撒开了一张网。
省纪委选点很精准,几乎每个线索都确有其事,这才是让魏正民感到恐惧的事。
当年,他为了给原省城一把手伍东送礼进常委,确实收了化工厂老板的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