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两个孩子看够、问够、站够。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有一种温和的光,和这座百年学府的气息融在了一起。
穿过南大门,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博雅路。
这是明伦校区的中轴线,南北长约一华里,从南大门一直延伸到校园最深处的大礼堂。
路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在高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路的左侧是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建筑,六号楼,博文楼。
六号楼的屋顶是中国传统的大屋顶,飞檐翘角,但下面的柱子却是西方古典的爱奥尼柱式,柱头左右各有一个秀逸纤巧的涡卷,像两只蝴蝶停在柱子上。
路的右侧,是七号楼,博雅楼。
七号楼的建筑风格和六号楼相似,但体量更大一些。
屋顶的线条更加舒展,檐下的斗拱层层叠叠,雕工精细。
唐小次站在博雅路上,看着两侧的老建筑,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震撼,不是惊叹,而是一种安静的、让人不想说话的感觉。
“哥哥,这里好安静。”唐小次的声音压得很低。
唐小初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六号楼的飞檐移到七号楼的斗拱,从斗拱移到路面上斑驳的树影,从树影移到远处大礼堂隐约可见的轮廓。
博雅路的两侧,分布着东西十二斋房。
东侧是东一斋到东十斋,十座斋房一字排开。
灰砖青瓦,飞檐翘角,每一座斋房的样式都差不多,但细节各不相同。
有的檐下雕着莲花,有的檐下雕着祥云,有的窗棂是菱形的,有的是方胜纹的。
西侧是西一斋和西二斋,两座斋房比东边的少一些,但更加精致。
唐小次跑进东一斋前面的小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小石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他蹲下来,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画完站起来,看了看,又用脚擦掉了。
唐小初站在东一斋的门廊下面,仰头看着门楣上的木雕。
木雕的图案是缠枝莲和祥云,线条流畅,刀法细腻。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斋房的走廊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
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有人在耳边小声说话。
走廊的柱子上贴着一些纸条,是学生社团活动的海报,五颜六色的,贴了很多层。
最下面一层的纸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唐小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柱子的表面。
木头是凉的,摸上去有些粗糙,但能感觉到那种被无数双手抚摸过的光滑。
他在小本子上写道:
东西十二斋房,灰砖青瓦,中西合璧,至今仍有学生在使用。
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响,像在说话。
从博雅路往东拐,沿着一条梧桐树下的小路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六号楼,博文楼。
六号楼是明伦校区现存最古老的建筑,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_l